“這就是我們的祖先躲避野獸的辦法嘛。山洞裏面要比外邊暖和一些,而且還可以躲避寒風。”說完,高玄便跑到四周撿起了幹樹枝,才幾分鐘功夫就收集了一大捆。然後他又抓起丟在洞外的兩個大包,把它們一齊拖到洞窟裏去了。
春雨一個人等在洞口,聽着黑夜山林裏的種種怪聲,早已經毛骨悚然了,急忙跟着高玄一起回到洞窟。
手電筒在洞裏掃了幾圈,終於找了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高玄在地上堆起了乾枝,很熟練地點起了火,看着篝火在黑暗的洞窟裏跳躍着,四周的洞壁上映出兩個人的黑影,真有點原始穴居人的味道。而洞壁上那些彩色的壁畫,也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彷彿真的到了地獄世界。
春雨哆嗦地看着壁畫說:“古人爲什麼要畫這些畫呢?”
“不知道,也許寄託了他們的某種情感吧。唐朝末年,社會動盪不安,畫家們來到這深山之中,既可以說是隱居,也可以說是避難吧。那位不知名的偉大畫家,就躲在這個洞窟裏,或許用去了整整一生的光陰,就這麼在洞壁上畫啊畫啊。我想他是通過這幅《十九層地獄圖》的傑作,再現了塵世間的苦難,以及人心的險惡。其宗旨還是告誡人們,活着的時候不要做壞事。”
“每一層地獄都是對世人的一種警告?那麼地獄的第19層,又警告了人們什麼呢?”
高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忙了起來。他從包裏取出許多野營用品,不一會兒就支起了兩個小帳篷,每個帳篷剛好只能容納一個人,裏面有足夠保暖的睡袋和毛毯,完全可以應付一晚上了。
這時春雨才感到自己餓極了,高玄馬上拿出野營專用的小油爐子,煮了兩碗方便麪,很快就解決了兩個人的晚餐。
熱氣騰騰的麪條暫時驅散了春雨身上的寒意,在篝火燃起的一團輕煙間,她看見高玄頭上也流下了汗珠,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着,他們互相凝視着對方。
看着他那雙被篝火照亮的眼睛,春雨的心跳也加快了,她暗暗地警告着自己,可毛細血管卻不聽大腦控制,一片緋紅湧上了臉頰。
“你的臉怎麼紅了?”
高玄的眼睛真是敏銳,春雨只能低下了頭:“你胡說什麼啊,火光是紅顏色的,臉看上去當然也顯得紅了。”
但他卻放下了手中的麪碗,表情變得沉靜了許多,輕聲說:“對不起,我不該帶你來這裏,讓你喫了那麼多的苦,卻沒有發現最重要的祕密。”
“算了吧。”春雨抬起頭苦笑了一下,“是我先提出來的,這不關你的事。就算是難得出來野營一次吧,像這樣在山洞裏過夜,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第二次的。”
“現在你害怕嗎?”
“我不知道。但世界上最可怕的噩夢我都經歷過了,我想我可以承受恐懼。”
高玄有些疑惑:“什麼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夢?”
春雨其實是想到了荒村,她放下麪碗沉思了許久,終於說出了那個地方:“荒村。”
“難道你去過荒村?”他顯得非常意外。因爲那本在大學生中流傳很廣的小說,使得高玄也知道了荒村的存在。
這個問題果然觸到了春雨的痛處,她許久都沒有抬起頭來。儘管她不想再記起那裏的一切,但在這黑暗的古老洞窟裏,半年前的那段可怕經歷,就像電影鏡頭一樣不斷在腦子裏閃回着。
高玄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溫暖的體溫讓春雨堅強了許多,使她緩緩地抬起頭來,淚水似乎在眼眶裏蘊涵着,卻始終沒有溢出來。
“告訴我,你在荒村都經歷了什麼?說出來就不會害怕了。”
她感覺高玄的聲音像催眠曲一樣,彷彿使她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終於,她把一切都說了出來,關於那古老的荒村傳說,那段奇異的探險經歷,還有事後發生的所有噩夢......
當然,最讓高玄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春雨在醫院裏的那十幾個日日夜夜,最終她竟奇蹟般地恢復了健康,成爲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倖存者。等春雨全部說完的時候,她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虛脫感,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被抽了出去。
高玄輕輕地扶着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就像大哥哥看護着小妹妹一樣。而春雨希望的並不僅僅是這些,當然高玄也很清楚這一點。
篝火其實只有很小的一堆,高玄只能一點點地添加樹枝,否則很快就會用光了。微弱的火光終於照亮了他們的臉龐,春雨也緩緩恢復了過來。她完全靠在高玄的身體上,彷彿有一隻大手緊緊地護佑着她,使她不再感到任何的寒冷。
春雨抬頭看着高玄的眼睛說:“我已經說出了內心的祕密了,可你爲什麼不說呢?這樣是不是不公平?”
“我心裏的祕密?那你究竟要我說什麼?”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來:“你長得那麼帥,一定有過很多女朋友吧?那就說說你的初戀好嗎?”
“我的初戀?”高玄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篝火紅光下,他的眼神很奇怪。等了很久他才說,“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初戀,因爲我確實很喜歡她,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