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玄武門之變?
蘇諾悠瞧着蘇若塵一臉沉思的樣子。正想要與她再說些什麼,卻聽到有人在外面叫嚷了起來:“蘇將軍,將軍在嘛。”
蘇諾悠趕緊推開門,只見一個穿着一身銀甲的兵士,半面盔胄都擋去了他的容顏,來人一見蘇諾悠,略一打量,便一抱拳,然後說道:“有將軍的緊急信報,不知將軍安在何處。”蘇諾悠瞧了一眼對方身未解帶的樣子,便點頭應了一聲,只是這時候他卻也不知道蘇烈去了何處,只得凝着神色說道:“將軍出去了,可是急緊軍務。”
“是。”
蘇諾悠趕緊望了一眼蘇若塵,然後說道:“你可知道娘一般會去那裏走動。”
蘇若塵看見兩人都神色緊張,當下臉色也是沉重了起來,只是她也不知道蘇烈與蘇氏一起去了那處,只得搖頭說道:“我們也來這裏,那裏知道呢,只不過,應該不會走太遠。我們就在附近找找吧。”
“嗯,我們分頭找找。不管找沒找到,都在三刻之間回客棧。”蘇諾悠說完,便率先跨了出去。兩人還沒有下樓,已經看見蘇烈與蘇氏兩人一起走上了樓來,跟在身後的兵士趕緊上前說道:“將軍,緊急軍報。”
蘇烈趕緊上前接了書報,當下便站在那樓梯處拆閱了起來,蘇若塵等人當然都識趣的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給蘇烈,蘇烈只是默默的看着,然後輕嘆了一聲,然後說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對方卻是寸步不讓的說道:“將軍,屬下要與將軍共進退。”
蘇烈立時雙眸一睜,瞪了對方一眼,只見那個兵士先是微微縮了一下脖子,脖間的盔胄在碰撞下發出輕微的響聲,但他卻還是直直的視着蘇烈並不退縮,蘇烈掃視了他一番,最終長長的嘆息道:“好,好。”
蘇若塵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是想不明白會是何人。這時候聽到蘇烈應了聲,他這才慢慢取下了頭上的盔胄露出一張......很溫柔的少年臉孔,便是帶着那一身的盔胄,也添不出一分英氣,只像是一個翩然的濁世佳公子。居然是長孫衝。蘇若塵只覺得像是喫了蒼蠅一樣難受,而且她從來也沒想到長孫衝會出去在這裏,更想像不出來,長孫衝出現在這裏是爲了什麼,在她想來,這位無聊又無良的公子哥,便應該一直在家裏閒着逗逗鳥,沒事帶着一幫子家丁出去****一下良家婦女之類的,可是現在他卻穿着一身的盔胄站在這裏,只與這客棧裏的一切都那樣的格格不入。
蘇烈顯然也是愣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眸,然後說道:“衝兒,居然是你。”
“衝兒見過姨父。”長孫衝給蘇烈見了一個禮,這纔回首瞄了一眼退在一側的蘇諾悠與蘇若塵,蘇烈這才說道:“這是你表弟與表妹。”
長孫衝只是眯了眯眼眸,好像一切都是方纔認得一般,他不動聲色的說道:“表弟,表妹。”
蘇若塵看着他那副好像如是個君子的乖寶寶樣兒,那裏還有那天在長公主府上看見的執扇子的****的那股子痞氣,要不是兩人的形像完全一樣,蘇若塵幾乎要以爲自己是認錯了人。可是她當然知道,這不是認錯了人,而是,真的,真的就是長孫衝。
蘇若塵微微眯動了一下眼眸,又想起那個如斯明亮的陽光之下,一身白衣飄然,趴在樹枝頭上的少年,手裏拿着一把烏金面金絲邊的白玉骨扇,正用扇頭頂着下巴微微笑着,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也顯的身姿優雅。
長孫衝顯然是看出來了蘇若塵在想些什麼,他只是微微的笑着,打量了一下蘇若塵,然後便守禮的退到了一側說道:“姨父,你何時回軍中呢。”
蘇烈淡而不薄的笑了笑,卻是沒有應話,只是提步幾上走,一直走到了樓臺之上方說道:“我頭暈的厲害,怕是要在這裏小歇幾天了。”
長孫衝也是微微的笑着,然後施禮說道:“那衝兒便在一旁伺候,也好全了晚輩的孝義。”
蘇烈沒有拒絕,甚至連婉拒都不曾,只是望着蘇氏說道:“你的房間在那裏。”蘇氏趕緊上前幾步,走在前面,領着蘇烈一始向房間走去,蘇若塵看着兩人的背影,默默的長嘆了一聲,一抬頭卻看見長孫衝正凝視着蘇烈的背影。那裏還有過去那個****婦女時的輕浮,只想在那眼裏都充滿了智慧。
蘇諾悠也瞧了一眼自己這個憑白多出來的表哥,只是抱了抱拳,便過去扯着蘇若塵的衣袖就又回了房裏,兩人入到其中都覺得今天的事兒處處透着古怪,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當下蘇諾悠把手一擺,又去敲起了崔錦書的門,他卻是應也不應,蘇諾悠只好氣綏的回了樓下,又讓小二開了一間房,正要上樓的時候卻聽到一側的人開始在那裏紛紛的議論着:
“唉,不知道長安今天閉了城,我到了城門外,卻是進不去,只好又回了萬年縣裏落宿。”
“是啊,我看見那城樓上都立着兵呢。”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
蘇諾悠聽到這些議論,心裏突然覺得極是不安,趕緊衝到了蘇氏的房前,便敲門要進去,卻聽蘇烈在裏面說道:“諾悠啊,你今天回軍營裏吧,便說我病了。讓他們暫在這裏休整,不要輕舉妄動。”
蘇諾悠聽到這裏,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響,卻是再問不出一句話來,只慢慢走下了樓,他當然知道做爲一國的都城,萬沒有無緣無故卻是不讓人進入的道理,那在這太平盛世裏卻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便是.......要發生大事了,蘇諾悠不敢再細想下去。只覺獨背上開始涼涼的發汗,這時候他開始沉思起長孫衝的到來,還有蘇烈的反映,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再沒有去問蘇烈的勇氣,他只怕他想到的一切會讓自己的母親與妹妹也猜到了,便趕緊進了蘇若塵的房裏,又叮囑了她幾句,這纔回了軍營。
蘇若塵看着蘇諾悠的離開,蘇諾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做爲一個對這個有些扭曲的歷史微微瞭解的現代人,她卻是隱隱能猜到將發生什麼,玄武門之變?難道是延時了幾年以後,它終於要來了。可是這一次的玄武門之變,會如那段歷史一般,讓李世民成功的登上帝位嘛?
蘇若塵抿了一下脣,她不知道,她唯一希望的只是自己所在的蘇家不要受到波及便好了。可是這一切,也不是她現在可以左右的,所以蘇若塵只是默默的看着蘇諾悠離開,一言不發。
歷史的長河雖然會因爲偶然而發生一點點的變化,可是歷史上的人類性格不會改變,所以很多會發生的變化也不會改變,這天夜裏,當朝秦王李世民入宮,向當今天子面議太子之非,又提出皇上當年所做出來的承諾,要立他爲太子之事。
李淵只是沉默不語,李世民又在一側說道::“今父按封建的宗法制,稱帝後立長兄爲太子,可是兄卻因此對世民非常不放心。今他與四弟元吉結成同黨,想進一步謀害世民。前幾日,元吉請世民去府中喝酒。誰知他竟然不念兄弟之情,在酒裏下了毒,世民方喝了幾口就腹痛嘔吐。多虧陪席的叔叔救護及時,世民才保住了性命,過去。世民對此一再忍讓,可現在他們卻不唸書兄弟之情,步步緊逼。”
說到這裏,李淵只得按撫的說道:“你且下去休息,這事讓我好好詳查一番。”
李世民瞧着自己的父親一眼,眼裏有一絲微弱的黯然,卻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麼,只是和躬身子,便退了出去,李淵看着這個自幼便得他寵愛的兒子,卻是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走到了桌前,打開了李建成與李元吉上的奏章,裏面又全是在說李世民擁兵自重,功高過甚,心存不仁之言,讓這位已是富有四海的老人,忍不住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涼,他放下了手裏的奏章,慢慢在那龍椅上坐直了身子,其實這椅子坐着並不舒服,而且在面對朝臣的時候,還要長時間的保持一樣不動如此的姿態,實在是有些難受,只是既然坐上去了,卻又再也不願意多動了。
李淵坐在上面,慢慢的回憶起這幾個兒子還小的時候,那時候他的夫人竇氏還在,她是一個很賢德的女子,總會在一側守着幾個孩子讀書習武,要是他們有一點不用心的時候,她便會又訓責他們,其實那時候他很忙,總要四處的東征西討,但只要回到府裏,走到那個小院裏,聽着兒子們的朗朗讀書聲,便覺得外面的煩惱真的不算什麼,只要在這裏,便是他的家,可是現在他富有了四海,可是家在那裏?
夫人去逝了,幾個兒子們個個你爭我奪,爲的不過是這一張椅子罷了,李淵拍了拍自己的龍椅,最終只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可是他只能是無奈,也只有是無奈,因爲既然已是到了這樣的地步,便是誰也不能改變,不能回頭了。
李淵一直坐在那椅上,良久沒有說話,一直到了太陽漸漸西落,那窗棱上的長長的影子映在了宮殿裏的金磚上,絡着一個個雕花的刻印,這時候總算有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他躬着身子說道:“皇上,是不是掌燈傳鄯了。”
李淵愣了一下,總算是從回憶裏轉過神來,他又恢復了平時那般不動聲色的神態,只是緩緩的說道:“不必了,今天我想早些休息。”只是李淵自己也沒有留意到,在這失魂落魄之中,他居然沒有再自稱朕了,或放在他的心裏,他也知道只是我累了,不是朕累了,因爲帝王是不能累的,爲了唐朝的江山,他不能累,爲了讓這個國家的長治久安,便是他的兒子又如何,該要有一個人得要成爲棄子的時候,也不能累,做爲父親他可以累,但做爲帝王,他不能累。
李淵慢慢的步進了他這書房後面殿內的寢室,他看着那華麗的牀鋪,又揮手讓人都退了出去,這才輕聲說道:“便是坐有四海,也不是夜眠七尺,爭來爭去又有什麼意思,你們幾個都是兄弟啊。”李淵一邊說着話,一邊將手慢慢的放在了那華麗的錦繡龍紋的錦被上,慢慢的撫了過去,只覺得那刺繡也能讓人覺得紮在手上生痛。
只是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不但是李淵****不曾睡好,他一直在半夢半醒間回憶起沒有起兵的時候,一家人還留在太原李府時的情景,而李建成與李元吉也在謀劃着第二天去朝會上指證着李世民。
李世民早就與長孫無忌有了謀劃,此時心中也有了決斷,只是不知道他的下屬心裏所想,便望着屋裏的幾員大將,緩緩說道:“兄弟互相殘殺,總不是件體面的事。還是等他們動了手,我們再來對付他們。”
尉遲敬德本來就是一個有黑麪神之稱猛將,恐武有餘,智能機變不足,當時便着急起來,只是連連說道爲:“如果殿下再不動手,那某也不願留在秦王府白白等死。”
長孫無忌也趕緊在一側附應了起來,這時候李世民的眼光如有實質的在屋內的人身上一個個掃過去,衆人立時都表起了決心,李世民這才嘆了一口氣說道:“也罷,只怕千古之後,我必留下罵名,可是現在也顧不得了。”心裏卻是覺得鬆了一口氣,立時開始與衆人謀劃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李建成和李元吉匯合之後,從東邊走近玄武門。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玄武門屯守的將軍,對於發生在眼前的戰鬥,要麼抱着觀望態度,要麼跟隨了李世民,唯獨沒有人肯爲太子拼命。
李建成與李元吉兩人有說有笑的開始往裏面走着,他們心裏正等待着今天如果面朝李淵無效的話,便要率大軍回朝,然後挾兵自重,擊殺李世民了,因爲下了決心,兩人反而從容了起來,只是到達臨湖殿的時候,李建成總算是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這宮裏安靜的嚇人,居然在這樣的天氣裏,連個蟲鳥鳴叫的聲音都沒有,他常年在軍隊裏習緡時得來的經驗告訴他,這裏只怕是有埋伏,過多的兵刃的殺氣才能讓人蟲鳥都忘記了鳴叫,李建成眉頭一挑,立刻撥馬回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這時候李世民已經騎門出現了,他穿着一身銀色的盔胄,沒有戴頭盔,揚着眉,高聲叫道:“大哥,要往那裏去呢,父皇的宮殿在前面。”
說話完,李世民迎着風笑了起來,那樣的雲淡風清,好像一切都並不重要一般,只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此時都已發現情況不妙,他們聽到了盔胄的聲音,一個個潛伏在殿裏的伏兵出現了。
他們都披戴着一全套的銀色盔胄,站在那裏殺氣騰騰,那銀亮的甲盔,直晃的人雙眼都幾乎要睜不開來了。
李元吉首先摘下弓箭,他有些緊張了,雖然兄弟不容,勢同水火,但是他們看來從沒有預計過會有這樣的場面。並且,從一開始李世民都是很溫和的樣子,只會是向李淵訴說一二而已,在他們想來,便是他們打算擁兵而入,也從來不曾想過會在大衆眼皮底下來擊殺李世民,可是李世民卻敢了,不但敢了,他還帶上了這麼多的兵士,李元吉的眼光慢慢的滑過了衆兵士,有些嘶啞的叫嚷道:“你們瘋了嘛,我是齊王殿下,那是太子殿下,你們的劍要對着誰?”
李元吉嘴裏說着話,手裏也沒有閒着,他開始彎起了弓箭,只是或許是因爲這裏的殺氣太重,或許是因爲這裏安靜的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他居然覺得那弓重的有些拿不穩了,他手忙腳亂的扯動着弓弦,可是就是拉不開弓搭不上箭。
還是李世民沉着些,他只是眯了眯眼眸,看着李元吉,然後慢慢的長嘆了一聲道:“唉。”
“噗”的一箭射出,那箭頭穿過李元吉的喉嚨,李元吉當場斃命。
這一箭,立時驚呆了在一側的李建成,他猝不及防的讓李元吉的血濺了一身,他愣在那裏,回憶裏只聽得一聲弦響,接着箭頭穿透空氣,帶着風聲,直奔自己而來。就在一瞬間,李建成似乎覺得,能聽到李元吉還在喉間有未盡之言要說出來的,因而發出了幾聲咕咕的聲音。他的眼睛,應該一直盯着李世民,這個自己的親兄弟,這個自己的政治對手。在這一刻,他拉弓射箭,動作嫺熟,瀟灑而輕鬆。或許李元吉到死都不明白,他的箭法,爲什麼這麼高明。又爲什麼可以這麼狠心,真的一箭射死自己。
李建成咬了一下牙,一拔隨身的佩劍,然後嚷道:“殺去見父皇。”李建成下意識的覺得他的父親可以救他,他拼命的開始向前衝擊,馬飛騰了起來,再向前方的李世民衝去。
這時候,李世民淡淡的揮了揮手,立時萬箭齊發,李建成中箭落馬。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大哥慢慢從馬上翻落下來,而他的眼睛,好像就沒有眨過,一直圓睜睜地看着李世民。李世民好像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怨恨,更多的卻是小時候這個大哥曾經手握手的教着他用箭,教着他習字,那時候李淵長年不在家,其實更多的時候李建成承擔起了教育弟弟們的責任,只是這時候看着李建成那一身飛箭,李世民的心便是如鐵石一般,也是有些微微犯軟了起來,他的眼裏慢慢流下了淚,這些淚卻是真情的,他們兄弟幾個一起在亂世裏起兵,相依爲命在那亂世之中,何曾想過會有這樣的局面,到了今天成就了一番功業以後,居然卻是換來了骨肉相殘,可是不這樣又能如何,這時候誰人還有退路,李世民只是望着李建成與李元吉的屍首,卻是說不出話來,一直追隨在他身後的長孫無忌上前說道:“殿下,皇上還在等着我們呢。”
李世民卻如是沒有聽見一般,只是凝望着自己兄長,還有弟弟的屍首,長孫無忌長嘆了一聲,他慢慢走到了後面,開始向李淵的宮殿行去。李淵正在殿裏等着他們兄弟三人去朝見,他還在幻想着,可以用嚴父的樣子,給幾個孩子們一番訓責,讓他們明白,長繼之事,爲千古不變,爲了讓以後的後人不能有個壞的榜樣,是絕不能讓二子繼位的,李淵還想着要給李世民一些什麼樣的補償,才能讓他能心裏痛快些,卻又沒有與太子扛爭的能力,可是,就在這時候尉遲敬德與長孫無忌一起,一個手拿長矛,一個手持長劍,氣吁吁地衝進宮殿裏來,然後齊聲說道:“太子和齊王發動叛亂,秦王已經把他們殺了。秦王怕驚動陛下,特地派我來保駕。”
李淵這才知道外面出了事,他臉色微微有些變了,他想站起來,卻是半天也站不起來,他只能扶着那龍椅,卻覺得好像坐在火爐上一般,他告訴自己,他要起身,他要去看看他的兩個兒子,其實李淵的兒子很多,可是他真正疼愛的卻只有李建成與李世民兩人,一個是聰明的緊,沒有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聰慧的,另一個,卻是他的長子,也是最像他的兒子,他怎麼能不疼惜,可是這時候卻聽到兩人自相殘殺的消息,李淵的臉色越發蒼白了,他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最終無力的軟在了龍椅上,一直隨侍在一側的宰相蕭瑀看了一眼在旁臉色不善的長孫無忌,趕緊說道:“太子與齊王本來沒有什麼功勞,兩人妒忌秦王,施用奸計。現在秦王既然已經把他們消滅,這是好事。陛下把國事交給秦王,就沒事了。”
李淵氣的立時跳了起來,他用手一指蕭瑀,剛想要破口大罵,可是卻又立時醒悟過來,到了這步田地,便是他要反對也沒用了,如果他不承認建成與元吉的罪行,便是在逼自己殺了另一個兒子——李世民。今天他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子了,他不能,不能再失去第三個了,可是建成便白白死了嘛,還有世民,那可是他的親兄弟啊,他也能下去手,李淵正在天人交戰,這時候卻聽到一側有一個小太監大叫道:“秦王親執弓以射殺其兄,疾呼以加刃其弟,斯時也,窮兇極慘,而人心無毫髮之存者也。”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長孫無忌立時揮劍殺了這個小太監,然後冷着臉說道:“此子危言聳聽,破壞秦王與皇上的父子之情,當殺之。”
李淵臉色大變,他一下又跌坐在了龍椅上,這時候他再看了一眼蕭瑀,見他也是嚇的面無人色,立時明白,他們這些人不過是識世務而已,何況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又能如何,要知道這時形危勢格,所有參與事件的人物皆命懸一線,內心的道德譴責與生死存亡比較起來是顯得微不足道的,更不要提什麼忠君之心了,李淵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遲疑下去,長孫無忌會毫不客氣的殺了自己,李淵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好聽從了蕭瑀的話,宣佈建成、元吉罪狀,命令各府將士一律歸秦王指揮。
長孫無忌這才長嘆了一口氣,暗道了一句好險,他看着李淵親手書寫了聖旨,又用了印,這才上前去行禮,拿着聖旨出了殿裏去尋李世民,卻見他還站在那裏看着血泊中的李建成與李元吉,不論多少是是非非,終是他先出手殺了自己的兄弟,那怕之前想過再多,當真的看見他們死不暝目的望着自己的時候,李世民的心裏也是有些惱亂。
他下了馬,站在那裏,也不命人收斂他們的屍首,也不敢再上前些看清他們的樣子,只是看着那血色慢慢的止住了,那羽箭上的羽毛正在迎着風微微的顫抖。
長孫無忌就在這時候到了,他走到了李世民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殿下,如果不是咱們先行一步,此時便該是殿下倒在那處,以後殿下的兒子當會讓他們殺盡,殿下的夫人當會受他們的欺辱。殿下的女兒當會罰沒爲奴。”
李世民聽到這裏,他緩緩的回過頭,瞧着長孫無忌,好半天才說道:“我知道,我沒有的選擇,可是,卻還是心裏有些難過,我們走吧,去見父皇。”
“殿下,皇上已經下旨了,宣佈建成、元吉罪狀,命令各府將士一律歸殿下指揮。”長孫無忌略帶着幾分興奮的說道,卻見李世民的臉色還是那般難看,也是隻能陪之一嘆。
李世民望着那遙遠的宮殿,卻是怎麼也跨不出第一步,只覺得這一下,遠比剛纔拿出弓箭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