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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水木清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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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走後,沈醉又重新坐回牀上,把第二副圖上的“手陽明大腸經”與“督脈”打通順暢。先前所練的“手太陰肺經”與現在所練的這條“手陽明大腸經”都屬十二正經,而“任脈”與“督脈”卻是屬於奇經八脈,前者爲陰脈之海,後者爲陽脈之海。前一副圖是“手太陰肺經”與“任脈”,第二副便是“手陽明大腸經”與“督脈”,都是一正一奇相結合而練習。前一副兩條經脈都屬陰,這一副兩條經脈都屬陽,正是奇正相結合,陰陽相輔補。打通“手陽明大腸經”與“督脈”後,他又把前一副圖上的練習了一遍,再又把這一副圖上的練習一遍,這才吹燈睡覺。

段、木二人是註定這一次逃不脫朱丹臣的,雖然他們半夜逃走了,但朱丹臣卻是早注意到了,故意裝睡讓二人逃脫。待天剛剛亮時,他即起來把沈醉叫起,然後兩人快馬加鞭,比段譽和木婉清快多了,儘管沈醉的騎術還不是太好,但也足於在正午之前趕到他二人前頭了。

繞到二人前面後,朱丹臣找了個地方坐在塊兒大石上看書,沈醉百無聊賴便解了一匹馬到旁邊去練習騎術。等了不大會兒,便見前面段譽與木婉清歡聲笑語相攜而來。段譽看見我們二人,大喫一驚,待要掉頭便走,卻被木婉清給拉了回來。她知二人走路定是逃不脫的,所以乾脆就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兩人一過來卻都把眼睛瞧着沈醉,段譽把昨晚邀沈醉一起逃跑的事也給木婉清說了,因此兩人都以爲是沈醉告的密。沈醉騎在馬上很無辜地對二人笑着,心裏直感萬分冤枉,向着二人大叫了一聲“不是我!”便把目光轉到了朱丹臣的身上。

朱丹臣倒也夠朋友,見二人瞧着沈醉冤枉了他,便連忙解釋道:“公子爺,木姑娘,這件事情卻是怪不得沈公子的,他可什麼都沒說,這件事情是屬下早就發覺的!”

段譽心地純正善良,一聽朱丹臣解釋便即信了,木婉清卻猶是不信,還是直拿着那雙透着冷光的眼睛瞪着沈醉。朱丹臣瞧了沈醉一眼,向他露出一個同情的笑容,便即轉移話題向段譽道:“公子,你猜我剛纔是在讀什麼詩?”跟着高聲吟道:“古木鳴寒鳥,空山啼夜猿,既傷千裏目,還驚九折魂。豈不憚艱險?深懷國士恩。季布無二諾,侯嬴重一言。人生感意氣,功名誰復論?”

段譽道:“這是魏徵的‘述懷’吧?”

朱丹臣笑道:“公子爺博覽羣書,佩服佩服。”段譽卻明白他所以引述這首詩,意思說我半夜裏不辭辛勞的追尋於你,爲的是受了你伯父和父親大恩,不敢有負託付;下面幾句已在隱隱說他既已答允回家,說過了的話可不能不算。

木婉清又狠狠地瞪了沈醉一眼,過去解下馬匹繮繩,把剩下的三匹馬牽了過來。昨日朱丹臣讓段譽乘坐的是四匹馬中腳力最佳的一匹,這時他卻連忙先拉到了自己身邊,以防段木二人如果馳馬逃走,他自己也好仗着這匹好馬的腳力追趕得上。

段譽上鞍後,縱馬向東。朱丹臣怕他着惱,一路上盡跟他說些詩詞歌賦,以投其所好。段譽與他談論的熱鬧,興高采烈,大發議論。木婉清不懂這些因此上一句話也插不進去,她此時仍是不信沈醉,所以上了馬與段譽說不上話,便即又斜眼瞪着沈醉。沈醉對於這些詩詞歌賦雖然懂一些,但卻是沒這二人精通的,因此也沒往裏插話。一路上只是欣賞着道路兩旁的風景,完全不在意木婉清那樣瞪着他。有時轉過頭來與木婉清的目光對上了,他也都是露出友好的笑意。木婉清此時便是冷哼一聲,更加的狠瞪一眼。不久上了大路,行不多時已到午飯時間,三人趕到了一座小鎮上去鎮上找飯館喫午飯。

進入鎮上不久,沈醉在大街上看見有一個擺攤的在賣摺扇。他昨天換上這身衣服時,就還想着要拿把摺扇充充風雅呢!現在一見,立時來了興趣,趕馬到了旁邊便跳下馬來,從攤上拿過一把摺扇。“啪”的一聲單手打開,在胸前搖了搖,向着後面的三人問道:“怎麼樣,是不是風度瀟灑,玉樹臨風?”這摺扇他在現代上初中那會兒就玩兒過,那時電視上正熱播《楚留香》,全班男生都瞧着人家拿扇子帥,因此都買了把摺扇拿在手上扮帥。他也是跟風者之一,這單手開扇的技巧,那時就玩兒熟了的,這些年來倒也沒忘了。

段譽與朱丹臣兩人,見他長身玉立,面貌英俊,一身儒服略被些微風輕拂着,此時手中又拿了把摺扇搖着,卻也是有那麼幾分文人雅士的風雅之氣。正要開口誇讚兩句,木婉清已“哼”了一聲道:“明明就是一個大酒鬼,還拿把扇子在那裏充風雅,真是不害臊。還自誇自贊,自鳴得意,臉皮真是厚!”在路上她就知道了沈醉的名字是醉酒的“醉”字,而且他本人也是十分好酒,那隻美觀漂亮的扁平小壺裏裝着的就是酒。是以木婉清一路上叫他,便是喚他做大酒鬼。

沈醉不以爲意地笑道:“男人的臉皮都是厚的,段兄也是,若不然早就被你幾巴掌把臉給打破了!”他說着,又斜眼笑看了下段譽。

段譽被他調笑,一張俊臉上又是佈滿了紅暈,看了看沈醉又看了看木婉清,顯得很尷尬。不過他倒也覺着沈醉這話說得是很有道理的,自己若是臉皮太薄的話,還真的會被木婉清給打破了呢!

木婉清一聽這話,也是臉泛紅暈,卻又十分氣惱。惱羞成怒之下,一帶馬繮,雙腿一夾馬腹,就策馬向着沈醉撞來。“婉妹!”“木姑娘!”段譽與朱丹臣兩人見他策馬撞人,連忙出聲喝止。可惜木婉清不聽,而且也遲了,沈醉身後的那匹馬見木婉清這匹急衝而來受驚之下連忙朝後退開。這匹馬一讓過,沈醉身前更是沒有什麼好阻擋的東西,已被木婉清駕着馬衝到了身前。

沈醉還真沒料到她說來就來,看着木婉清駕馬已衝到了面前,心下大驚,連忙施展“凌波微步”,閃身斜退一步,讓過了馬去。木婉清卻又在馬上彎下腰來,揚手向沈醉臉上打來。沈醉往後一倒,讓過她那一巴掌,腳下步子一滑就從馬腹底下鑽了過去。木婉清沒撞着沈醉也沒打着沈醉,心裏更加生氣,帶馬轉過身來,就見沈醉正對着她輕搖着摺扇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但見他長身玉立,輕搖摺扇,臉帶微笑,站在那裏真個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瀟灑意味。偏偏木婉清一見,就覺着沈醉正是在向她示威。心裏越加氣憤,冷“哼”一聲,便從馬上躍落地下,腳尖一點地又飄身出掌向沈醉臉上打去。

沈醉見她衝來,不慌不忙,腳踏“凌波微步”,連走兩步,已轉到了木婉清身後去。木婉清衝了過來,正要揚掌打去,突然眼睛一花,沈醉的人影就消失不見了。正在奇怪,突然身後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叫了聲“木姑娘!”木婉清一聽就是那萬惡的沈醉的聲音,心中越是來氣,伸手就往肩上的那隻手抓去,同時腳下往後使了個絆子。她出手雖快,沈醉卻也是不慢,連忙縮手斜閃,又繞了開去。這一繞正與剛轉身的木婉清錯身而過,沈醉眼尖一眼瞧見了她外衫內腰下的錢袋,臉上泛起個不懷好意的笑意。待再次轉身錯開時,腳步往前一滑,伸手往她腰間一摸,就把那錢袋拽了下來。

他步法雖妙,但手法卻是差勁得很。已被木婉清發覺,手往腰間一摸,臉色一變,瞧着沈醉手裏的那個黑色絲袋,脆聲怒喝道:“你這小賊,快把東西還我!”

沈醉把那絲袋揚了揚,笑道:“你來追我呀,追得上我便還你!”他說完才意識到這個“追”字在現代的意思,不由臉上大汗。

段譽瞧着他又來這一套,不由心中笑道:“這個沈兄總是愛這樣不問而拿人家的東西,完了人家要他便讓人家追他,定是覺着這十分好玩兒了!”此時他見木婉清奈何不得沈醉,便也放下了替他擔着的心,而至以木婉清他更是不擔心。雖說她抓不着沈醉,但沈醉卻也是傷不了他的,何況他也只是開玩笑而已。朱丹臣此時,卻是瞧着沈醉明明不會武功,卻仗着一門十分奇妙的步法,總在毫釐之間躲過了木婉清的招式。不由十分敬服,同時心中也來了興趣,仔細去瞧那沈醉的步法,便也忘了要攔住二人。

木婉清又怒“哼”了一聲,便揮手趕步去抓他手中那隻絲袋。但她武功雖然比沈醉經厲害許多,但卻又怎及得上“凌波微步”的精妙。總是眼看就要抓到了,卻一晃眼就被沈醉躲了開去。沈醉此時身上雖然內力不多,卻也足於讓他更加快速地施展凌波微步了。木婉清非但抓不着他的人,就是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摸上。

沈醉一邊躲着木婉清的追擊,一邊在她的錢袋裏摸了塊最小的碎銀子,待到轉至那扇攤近前時,便扔在了上面,開口叫道:“這把扇了我買了,不用找錢了!”扇攤老闆連忙稱謝。

木婉清見他竟拿自己的錢付賬,更是氣惱萬分,追得越發兇狠,可偏偏就是追他不上。再抽空瞧了下段譽與朱丹臣,見他二人一個笑盈盈地瞧着,一個則十分專注地瞧着沈醉的腳下,也不上來幫她,更是有氣。尤其是段譽,自己已經是他的人了,他現在竟由着外人來欺負自己而不來相幫。看着就有氣,一賭氣也不去追沈醉了,竟反身來到段譽馬前,氣憤地“哼”了一聲,一使勁就把段譽從他馬上拽了下來。也不管他跌到地上在那呼叫,翻身騎上段譽的馬就策馬往前而去。

一時間三個男人全都愣在原地傻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是不明白這木婉清追沈醉追得好好的,爲什麼就突然過去把段譽從馬上拽了下來。尤其段譽更是十分冤枉,自己又沒惹着她,她怎麼就突然對自己生起氣來了。雖然弄不明白,但既然自己未來的老婆對自己生氣了,他自然得小心地陪着不是。因此愣了一下後,立馬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跑着追向了木婉清的馬後,一邊跑一邊叫着“婉妹婉妹……”

朱丹臣弄不明白,把詢問的目光瞧向了沈醉,沈醉也還弄不明白呢,只能是極其無辜地聳了聳肩笑了笑表示不明白。朱丹臣嘆了口氣,便也策馬趕了上去。沈醉也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這木婉清的脾氣可還真是怪的緊呢!”說罷又搖了搖頭,便也牽了自己的馬跨馬趕了上去。朱丹臣怕這段、木二人又趁機跑了,因此不敢怠慢,緊緊地跟在二人後面。沈醉倒是不急,騎着馬悠悠地走着。遠遠地瞧見木婉清在一個掛着“酒”字幌子的店前停了下來,翻身下馬就走了進去,段譽連忙跟進,朱丹臣也隨後拴好馬跟了進去。

待沈醉進來的時候,木婉清正在店裏的一張桌子上喝着悶酒,瞧見沈醉進來“哼”了一聲,又轉過了頭去。段譽一邊不住地說着好話,一邊又連連勸她不可飲酒太多。朱丹臣卻是另佔了一張桌子,就在兩人旁邊,正在那兒一邊兒喝着小酒,一邊搖頭晃腦地看着書,渾沒他什麼事兒的樣子。

“喏,還你吧!”沈醉徑直走到木婉清與段譽的那張桌前,把手裏木婉清的錢袋拋到了桌上木婉清的面前,木婉清卻是連看也不看,仍是喝着酒。

段譽連忙拿起錢袋,溫聲道:“婉妹,你看,沈兄已經把東西還你了,你就不要生氣了!”

木婉清斜了段譽一眼,氣道:“我不要了,幾個錢好像誰稀罕似的,他愛要就送給他吧!”

沈醉見她脾氣上來,也在旁勸道:“木姑娘,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何必這樣呢,還拿段兄來撒氣!”

木婉清“砰”地一聲把酒壺重重地磕在桌上,轉臉怒道:“我就是要拿他來撒氣,你管得着嗎?”

段譽連忙給沈醉使眼色,叫他不要亂說話,又陪笑道:“婉妹,你儘管向我撒氣,我就是你的出氣筒,你有什麼氣了儘管向我出,總要讓你不生氣了纔是!”

沈醉大大地鄙視了一眼段譽,心道:“這小子只要一到女人面前就沒脾氣了,真是丟我們男人的臉!”

看他這樣,沈醉也覺着很對不起他,總歸事情是自己惹起的,誰知到頭來卻是給他惹了麻煩。覺着心中有愧,他便向木婉清道:“是,我管不着。那我向你道歉總行了吧!”

“不行!”木婉清十分堅決地反對。

“那你要怎麼着?”沈醉心裏也有些氣,自己已經這樣低三下四的來給她道歉了她還要怎麼着,難不成還要打自己一耳光才能解氣嗎?那可是絕對不行,堅決不行的。

“小二,把那壇酒給我搬過來!”木婉清卻是沒回答,而是指着牆角擺放的幾大壇酒向小二叫道。

“姑娘,您是要那壇酒嗎?”小二一瞧傻眼了,那可是他們店裏最大的酒罈,一罈有滿滿二十斤呢!這姑娘一人能喝得了嗎,他心中疑問着嘴裏便問了出來。

“就是那壇,你快給我搬過來!”木婉清又指了指,喝道。

“姑娘,您喝得了嗎,那可有二十斤呢!”小二再次疑問。

“叫你拿你就拿,廢什麼話,快點兒!”

“是,是,是……”

小二最終還是把那二十斤裝的一大壇酒給搬上了桌,木婉清揮退小二向着沈醉道:“你不是愛喝酒嗎,只要你把這一罈酒給喝乾了,我就不生氣了!”

沈醉還沒說話,段譽首先就傻眼了,忙道:“婉妹,這麼一大壇酒可是會喝死人的,你還是不要爲難沈兄了吧!”

木婉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段譽再要張嘴的話便嚥了回去,然後她便站起身轉過頭來瞧着沈醉問道:“你喝不喝?”

沈醉雖然是自認千杯不醉,萬杯不倒,但一下二十斤的喝法他倒還真沒試過。不說酒,那就是二十斤水都能把人給喝暈了。可惜自己不會那六脈神劍,不然就是再多來一罈也是小意思。不過,這也算是對自己的一次挑戰了,他一想到這裏豪氣頓生,大喝一聲“好!”然後就一掌拍碎了那壇上的封泥,掀開紅布,端起這二十斤的大壇湊在嘴上灌了下去。

這一聲斷喝下去,全店的人都傻眼了。連木婉清本人也是,她其實也並沒有要沈醉真喝的意思,就是要用這個藉口來逼他退怯,到時自己再好好嘲笑他一番,這心中氣便也解了。誰知他還就真個敢喝,這一下她就傻眼了。段譽也只來得及叫句“沈兄”便無話可說了,只是圓睜着眼瞧着沈醉在那裏豪飲。朱丹臣也被他這一聲斷喝吸引了過來,也是傻着眼地瞧着沈醉灌酒。整個店中除了沈醉喝酒的“咕嘟咕嘟”聲外,再無別的聲響,甚至於衆人連呼吸都憋着,好一會兒後這才反應過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的酒已經過了蒸餾,酒精度有所提高,但比起現代來還是低一些的。何況這山野小店也弄不出什麼好酒來,但就算酒精度不高,這二十斤酒也足於醉死一頭牛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滑過,店裏的人全都靜靜地看着沈醉的驚人表演,約摸有小半個時辰後,沈醉放下了雙手高舉起的酒罈,單手倒抓而提,只見壇口凝着幾滴透亮的酒水,但卻是一直都沒能滴下去。衆人無不驚歎出聲,沈醉不但把這二十斤酒全喝下了肚去,而且是一口氣喝完的,中間不曾停下來換過一口氣。二十斤酒下肚,也只是肚子漲了起來,臉上除了一雙眼顯得有些醉意外,面色卻還是如原先一樣。衆人更加傻眼,無不佩服。

“木姑娘,呃,怎麼樣?”沈醉轉着一雙醉眼看向木婉清問道,中間打了個酒嗝。

“嗯,好!”木婉清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呆愣地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脆響,沈醉鬆開還抓着酒罈的手指,酒罈子應聲而落,掉在地上摔了個七零八碎。沈醉此時確實是有些醉了,這可是他爲數不多的幾次醉酒。感覺周圍有些晃,腦袋也有些沉,不過頭腦尚還清醒。還記得木婉清先前說的話,問了後便鬆手掉了酒罈,身子朝後晃了一下。

“沈兄,你沒事吧?”段譽連忙一步搶出,伸手去扶沈醉。沈醉搖了搖,卻突然一晃身躲開了段譽扶過來的手道:“我沒事,你不用扶!”

段譽還要去扶,忽然間店內一暗,從門外走進一個又高又瘦的人來,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店家,打兩角酒,切兩斤熟牛肉,快,快!”

沈醉此時頭腦尚還清醒,知道這時候進來的定是四大惡人中的“窮兇極惡”雲中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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