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那種能夠得到他一句讚美，就可以幾天不喫飯且終身受用之感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商戰的殘酷，她甘願一生一世做他的小師妹，不撩人，不樹敵。她與世無爭地步入青春韶華之時，心中仍然只裝着一個玩皮有餘的小師哥這種情結一直延續到她從鳳河學院英語系畢業後，都不忍關閉那扇向他開啓的心扉。
他們一路說笑地來到高爾夫球場的九洞練習場。他爲她講解了諸如“標準桿”、“小鳥球”之類的知識後，便開始教她握杆和擊球的方法。併爲她做了一次範示，“倏”地一聲小白球飛出去有三十多米。
“哇！好厲害呦！”她驚呼：“看我來一次。”不料她的第一擊掃空了。第二次卻掃在草地上，好在她的力氣不夠大，否則球棍被折斷了。她賴在地上傻笑不已：“我不是這塊料！真的！”
“你的姿勢有問題！用心看！”他重新範示了一次。
“我這不是很專注你了嗎？”
“又不是讓你觀察我的臉部表情！我臉上長疤了不成？你要用心看我的立姿和擊球動作！”
“哦！知道了。”
她屢試不爽。向左無奈地衝她說了一句：“你真是一頭笨教牛。花崗岩腦！”然後，他立在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揮了一杆。
一聽到“花崗岩腦！”，她的內心掠過了一絲不愉快。但她將種不愉快強壓住了。
“就是嘛！當老師的要言傳身教！光言傳不身教，我怎麼能學會呀！”
“別油嘴了！用心練。我坐一會兒。等你覺得差不多了，和師傅比試一下，怎麼樣？”
“行！”
比賽時霍羣有意讓他開杆。她卻跑到五米開外的地方立住。向左也不知她去幹什麼。等他擊完球之後，她迅速地一揚球杆，竟然陰錯陽差地將他的球拍落了。此刻的她心海裏樂得，猶如開蓮花一般。
“第一洞，你肯定要超出標準桿了吧？第一回合你認不認輸？”
“碰到你這個嫺皮大臉的賴子，算我倒楣！”
“知道就好！你不應該忘記，小時候是怎樣欺負我的吧？”她促狹味很濃地詰問他：“現在你該不會仍然象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就叫我是跟屁蟲吧？今天，此刻是你跟我呢還是我跟你呀？”
向左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沒有回話。
“怎麼不做聲？莫不是又在心裏罵我是花崗岩腦殼了吧？要不然就是比這更惡毒的話語。”
向左覺得她的語氣怎麼突然變得有點不似十分鐘以前了，她整個的人也變得不似十分鐘以前那麼可愛了。
“阿左！你以後不再叫我花崗岩腦殼，好嗎？。我也知道在你的觀念裏，我是大老粗的女兒。我認同你的觀點。可我知道通過我自己的努力，會排除世人，包括你向左在內對我的蔑視的。我也知道我曾經的付出已換回了屬於我自己的一方天地。從某種程度，某中意義上來講，這減少了世人對我的冷眼。我今天也無意在你的面前顯擺什麼，倒有一絲存心取悅於你的願望。同時還得告訴你事實就是：在你春風得意，沉侵在出國留學的喜悅之機，失意中的我卻艱難地奔波於險惡橫生的商旅之中。渴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幹出一番事業來，讓我心中那一位從來沒有對我承諾過什麼的大師哥能夠正眼看上我一眼。我是多麼不希望你總是叫我花崗岩腦殼呀！更不希望你總說我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
霍羣沒有再將話題繼續下去，是因爲她看到向左此刻已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無力地叉向自己的雙眼。他好象已作好了充分的準備，聆聽她的控訴。可是，他等到的不是她的嘮叨聲而是長時間的沉默。他再度睜開眼睛時，發現她迷成一條線的雙眼正凝視着遠方，顯然已陷入沉思。她好象試圖要爲自己人生旅途中的曾經有過的某一段插曲或某一件事實進行定性或命名。但從她那略顯無奈且頻頻搖頭的姿態中可以看出，她彷彿要將其進行完全徹底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