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姐姐,那位蘇公子其實是大酉的信王殿下吧?”
沈斐然的笑容很狡黠,不等月影回答,她又道:“不用驚訝,在大酉的那段日子裏,我曾經派人調查過你的家人,況且信王殿下本人在遼陽京又這麼出名。我雖沒見過他本人,也大概知道長得什麼模樣了。最近裕德皇帝清肅朝綱的事情更是鬧得沸沸揚揚”沈斐然看了月影一眼,突然話頭一轉,“聽說你們關係很差,現在看起來果真是謠傳吶。”
“人是會變的。”
聽到她的解釋,沈斐然發了一會兒呆,挑眉道:“不管怎樣,這是好事。至於我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我想請奚姐姐陪我去帝京。”
“帝京?”
“巨澤的帝京洛涔。”她袖着手,懷裏抱着一個小小的紫金手爐,看起來很冷的樣子,偏又倔強的挺着腰,“我是以白王的名義邀請你的。奚姐姐,我們雖然不是很熟,你卻算是我少數幾個朋友之一。如今既然信王殿下的封號被奪,你們去哪裏都一樣,不如和我去洛涔。裕德皇帝能給的,我也能給。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商量。”
她說話的時候帶着笑意,頗有些遊戲的口吻,因此月影起初也並未當真,直到看到沈斐然明亮肅穆不似作僞的眼神,才正視她的話。
“小然,說話說重點好嗎?”
“我想請奚姐姐護送我回洛涔。”沈斐然果然從善如流的改口,慫了慫肩膀嘆道,“我果然沒想錯,我們雖然交情不深,你卻真是瞭解我。老實說吧,白王來這裏的路上就已經遇襲了,如今身邊可用的好手已經死了一半,還剩下的那一半,我實在沒有信心可以保護我撐到洛涔。”
月影皺了皺眉:“是誰要暗殺白王?”
“王叔。”沈斐然安靜的吐出一個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名字。
“可是沈夜勳已經自立爲王。你也撤了兵割讓了城池。爲什麼還是不放過你?”
“我在替小飛善後。撤兵只能緩解情勢。不能解決問題。”沈斐然幽幽道。“小飛一意孤行。早就把王叔惹惱了。而王叔認識白朔地草原孟嘗如意侯。如意侯手下能者如雲。隨便派幾個來就能把小飛毒殺。若不是我回來了。這會兒不光是碧石城。整個巨澤恐怕都要改頭換面了。”
她一口氣說完。也不管月影是不是能聽懂。月影卻越聽越迷惑。照她這麼說。她回巨澤並不是因爲感情遇挫。寂寞無聊。而是因爲自己地國家遇難?假如真是如此。沈斐然肩上地擔子不可謂不重。哪怕出於私交。她也該幫她。
可是她更明白。他們這些陰謀詭計中泡大地人。講地話未必是真地。
正當月影暗自思量地時候。沈斐然又再次保證道:“奚姐姐請放心。只要白王能平安地到達洛涔。我承諾地事情都可以辦到”
“小然。不要說了!”
“奚姐姐?”
“我會幫你,但那是因爲你也救過我,我們是朋友,和報酬無關。”
不能讓慕容蘇知道這件事。否則難保他不會利用這個機會藉助巨澤地兵力她不能冒這個險!
她說完這句話,又想了想,道:“小然,你的苦衷,若塵知不知道?”
沈斐然一愣,冷笑道:“他知不知道與我何幹?我是死是活,也和他無關。”
“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
“我們不說他!”沈斐然握起月影的手,倏爾笑道。“你答應了就好,我要在這裏待三天,三天以後我們就一起回洛涔。你去過洛涔沒有?那裏很好玩的,城裏的百姓走路不用馬,都用船喔,奚姐姐,我們在洛涔的帝闕里過春節好不好”
送走沈斐然,月影獨自一人回房。慕容蘇正在燈下,披着貂鼠灰的大襖。手裏抱着紫金的手爐他也怕冷。跟沈斐然一樣。見她進門,他瞥了一眼。眼神略略不羈。
月影懂得他的意思,掩上房門道:“剛纔那位是我在巨澤地朋友。”
“朋友麼?看起來到不像是普通人。”
也的確,若是一個普通人,不會專程來此拜訪兩個隱姓埋名的外鄉人。
月影沉吟了片刻,並沒有如實相告,只是含糊地說道:“她是巨澤宮廷裏的。”
慕容蘇眼中有詭譎的幽光,並不多問,只是伸手拉住她坐下,輕聲道:“月影,過兩天我們就回遼陽京。”
月影愣了愣,想到答應沈斐然的事,因此並未多做考慮就搖了搖頭。慕容蘇神情一滯,卻依舊輕聲細語:“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回去,我只是“
“我的確不希望你回去,但這不是主要的原因。“她打斷他道,“我答應了朋友要隨她回洛涔,所以不能去遼陽京。慕容蘇,你能不能在這裏等我回來”
他終於不再柔聲說話。臉色卻愈加平靜:“既然要去洛涔,爲什麼不和我說一聲?”
“我也是剛剛纔決定的。”
“你決定的時候,只想到你一個人嗎?”他靜靜的盯着她,看地月影有些不安,明明沒有做錯事,卻忍不住眼神躲閃開去。只聽慕容蘇繼續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洛涔,不需要我陪着,但是也不希望我回遼陽京。這就是你一個人做的決定麼?”
她默然,因爲心裏的確是這麼想的。現在回遼陽京,何倥傯的事情還沒有瞭解,他一個人實在太危險;可是如果讓他和她一起去洛涔沈斐然已經說了途中會有沈夜勳的刺客,更何況,還有沈斐然許諾的權勢。
她怕那種權勢,會給慕容蘇更多的希望。
斑雎蓮忙着幫助外祖父爭奪王位;何倥傯又下在大牢說起來是她自私,不希望慕容蘇看到可以翻盤地機會,不希望他再回到那個漩渦中去,不希望失去他
眼下她想的不是天下蒼生。只是他一個人而已不論如何,她不能讓他無謂地送命!
她思忖了半晌,點頭:“這的確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慕容蘇,皇上要將何將軍秋後問斬,就是爲了引你回去,而洛涔的一路上又有太多危險”
他不等她說完。倏然的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挑眉,聲音已經平靜如一泓深潭,卻又帶着讓人心寒地涼意:“我說過,你不要擅自決定別人應該做什麼。既然不信任我,就不用找藉口了。”
“我”
她說不出“我沒有”三個字。因爲他說地是對地,哪怕這是因爲擔憂關心而生的疑慮,又何嘗不是一種不信任?她說不出“我是爲你好”這樣地話來辯解,全都是假的。他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她又何嘗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見她無話可說,他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笑意,只是淡淡道:“你其實不用瞞着我。剛纔來的那一位,是當今巨澤的白王吧?”
她抬起頭驚訝地望着他,他卻轉過身,徑自回裏間睡了。月影望着明滅不定的燭火,突然覺得有些茫然無力,她怔怔的發了一會兒呆,才走過去到他身邊躺下,伸手落了帳,睜着眼睛望着雕着鴛鴦戲水地牀架。很久都沒有睡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男人突然轉過身來,伸出手狠狠的摟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髮絲間,手指卻一寸寸的扯開她的衣物。很沉默,但動作卻分外的粗暴。他脫她的衣服,然後用牙齒噬咬着她身體上每一處的柔軟,把她咬得很痛,但她抿着脣不吱聲。任由他毫不溫柔地,蠻橫的在她身體裏衝撞宣泄,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彼此之間,仍然有着不可以替代的羈絆。
爲什麼不相信他她在滿是白麟香的迷亂的氣息中,有些賭氣似得想着,然後照着他的胸口用力的咬下去,惹得他低聲痛呼。
那是因爲,因爲他也一樣不信任她啊!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之間都很少說話。倒也不全然是因爲前一晚的冷戰,更多原因是這兩天沈斐然都偷偷地溜出宮來找月影聊天。而慕容蘇也早出晚歸的忙着自己的事。他們之間關於“信任”的爭辯,依舊沒有明確的答案。
第三天晚上,月影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和他好好的聊聊。她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但他卻還沒有決定去想。且不論信任與否是不是傷人的理由,他的安危,她卻不能不理。
她其實已經開始後悔答應沈斐然護送她回帝京的事、假如把這後悔告訴他,他會不會好受一些?
結果,那天晚上他卻沒有回來。不過這次倒是叫人送了信回來,說是和司徒星有事要辦,叫她不用擔心。
次日白王地車駕來接她地時候,慕容蘇還是沒有回來。月影小心翼翼的在房裏留下一封信,叮囑他千萬要等她,不出十天,她一定會回來。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等我回來過年。
他到底會不會聽她地話?臨出門的時候,她依舊在忐忑。
如果十天之後他們可以平安的相見,她一定要試着相信他,也要讓他相信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一個人離開。有人反映這兩天的情節很拖沓,表急,馬上就,很快很快了
好熱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