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歌唱的不錯,要不別讀書了,來我手下,月薪兩萬,五險二金。”
傅自力來到美式前刺帥小夥那桌,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接管了綠地集團,可他的專業可不是幹房地產。
以這小夥的形象,加歌喉,去夜場當個駐唱綽綽有餘。
一桌年輕人齊齊發呆。
月薪兩萬,五險兩金,現在的大學生可不值錢,哪怕一本大學生,這樣的待遇,多少985、211的畢業生也拿不到啊。
傅自力魅力十足地笑了笑,從桌邊路過,往外走去。
不是。
大哥。
你好歹留個聯繫方式啊?
什麼信息都不給,怎麼去找你的山門啊?
“月薪兩萬,五險兩金,沙城還有這麼好的薪資待遇?吹牛逼的吧?”
一男生瞅着自力霸氣的背影,小聲嘟噥。
“我感覺不像,這大哥氣勢好強。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們沒看見人家戴的表,朗格,真的得上百萬。”
說話這女生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淡妝,五官精緻,眼神頗有靈氣,她旁邊就坐着美式前刺,估摸讓美式前刺去敬酒的腹黑主意應該就是出自她的手筆。
“上百萬的表?我去,沙城還有這麼牛逼的人物?”
“開什麼玩笑,沙城可不缺有錢人。忘了外面停的那臺柯尼塞格了......”
這臺柯尼塞格在沙城早就家喻戶曉了,幾乎成爲了沙城的一個標籤,剛纔在外面瞧見的時候,嚇了一大跳,沒料到今天這麼好運氣,每個人都趕忙掏手機拍了照。
“淦!那大哥不會就是柯尼塞格的車主吧?!”
一幫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七嘴八舌,大學生的思想就是敏銳。
“那臺柯尼塞格的車主據說是綠地集團的新話事人...………”
逐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美式前刺”。
美式前刺也被他們的分析嚇到了,沒想到玩個遊戲居然撞到了沙城手眼通天的大佛?
“吳迪,這可是我給你的機緣,你飛黃騰達的可得感謝我啊。”
旁邊的長髮女孩趕忙道,對剛纔去敬酒存在的風險隻字不提。
“人家......只是說說而已,而且我還得讀書,要是畢業證拿不到,我爸媽得和我斷絕關係。”
“嘻嘻,吳迪,我看你不是捨不得學校,是捨不得苗苗吧?”
有女生打趣。
“哎呀,瞎說什麼。”
苗苗擺手,撞了撞旁邊男孩的肩膀,“我和吳迪是哥們,對不?”
美式前刺微微臉紅,卻不辯駁,故作嚴肅的輕咳,面對全桌鄭重其事道:“這件事,你們都不要宣揚,我吳迪喜歡低調。”
“切!”
引發羣嘲。
大夥不約而同豎倒指。
八折。
李姝蕊結了賬。
鐵軍在商言商,公私分明,木有免單,就算酒水都算了錢。
“酒店訂了沒?沒訂的話......”
“不麻煩自力哥,我有方晴姐。”
傅自力點了點頭,“成。”
幾人來到路邊。
看見車主亮相,圍觀的羣衆趕忙散開,同時悄悄放下手機。
“鐵老闆,下回見了。”
瑪莎拉蒂旁,李姝蕊轉頭微笑。
“回見。”
鐵軍點頭。
“開車慢點。”
傅自力囑咐。
瑪莎拉蒂前後車門相繼拉開,兩女上車。
傅自力笑着揮手。
瑪莎拉蒂拐彎,匯入馬路,融進流虹中。
望着逐漸模糊的尾燈,傅自掏出煙,“咔噠”點燃,“什麼感覺?”
鐵軍輕輕吐出口酒氣,“可敬的對手。”
傅自力咧嘴一笑,吸菸,“我怎麼感覺,晴格格沒有拿她當對手。”
鐵軍沉默,而後道:“可能是惺惺相惜。”
傅自力挑了挑眉,煞有其事端詳了他會,“軍子,你是深藏不露啊。”
句句都堪稱金句的鐵軍不驕不躁,淡定道:“我文化程度比你要高好不。”
“…….……靠。
"
傅自力笑罵,吞雲吐霧,抬頭,欣賞低垂的夜空,“她剛纔說,江辰爲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你說真的假的?”
光屁股就在一起玩耍,彼此的爲人,互相哪能不瞭解。
不可否認,江辰絕對是一個好人,但好人和聖人,還是存在本質的差別。
“我哪知道。”
“她不會是故意說給方晴聽的吧?”傅自力捏着煙,揣測道。
“不像。
“那意思是,江辰那麼愛她?命都可以不要?”傅自力凝眉,緩緩吸菸,“我也不信。”
“重要嗎。”
鐵軍看着他。
傅自力從夜空收回目光,與他對視。
“人在那種情況,來不及權衡利弊,會採取什麼樣的舉動,完全取決於那一刻的條件反射,同樣事情重複發生,同一個人的選擇可能並不一樣。”
傅自力點頭,“你也覺得她是自我感動,對吧。”
鐵軍笑了笑,不置可否,“不管她是不是自我感動,江辰對她有救命之恩,是真正救過她的命,所以有一點是肯定的。”
“哪一點?”
“她不會主動離開江辰。”
傅自力吸着煙,默然不語。
“而江辰的性格,我們瞭解。這傢伙不是一個聖人,但比99%的男人要強,指望他拋棄人家,也不切實際。”
“那1%不會有你吧。”
傅自力像模像樣的問。
而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傅自力笑意收斂,靠在柯尼塞格上,微微嘆息,“你分析的,有道理,照這麼說,豈不是無力迴天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
傅自力一愣,眼裏浮現期待,再度看去,“你還有高見?”
“趕緊叫人來開車,我還得回去看店呢。”
“你這人,說話說明白啊。還有什麼破局之法?”
傅自力囔囔。
可是鐵軍閉口不再提,一個勁催他叫司機。
“你不說,我今兒個就不走了。”
鐵軍也利落,果斷轉身,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直接將自力擺在了路邊。
這傢伙。
“小心生兒子沒……………”
傅自力剛要罵,中途卻戛然而止。
不是小時候了。
有些玩笑,不能亂講了。
他目送鐵軍走回燒烤店,無意識的搓了搓菸頭,靠在車上。
李姝蕊的態度,今天表達的很清楚。
可是晴格格,願意嗎。
“慢點開,不着急,注意安全。”
行駛的瑪莎拉蒂裏,李姝蕊沒有閉目養神,繼傅自力之後再度提醒。
要不是喝了酒,她絕對不會讓一個孕婦開車。
“沙城只有一家五星級酒店,比較老了。”方晴邊開車邊道。
“我不住酒店。”
李姝蕊不假思索。
不住酒店?
方晴沉默了下,“他的屋子被子都沒準備。”
“我知道。”
下午參觀過的李姝蕊靠在座椅上,自然而然,“我住你家。”
車速有所下降。
方晴抬眼,看內後視鏡,“這種天氣,你想睡沙發?”
她的家,對方也鑑賞過,只有兩個臥室,哪還有多餘的牀位?
“睡沙發幹什麼,睡牀啊。
多理所當然。
“哪來的牀?”
方晴問。
“你的啊。”
李姝蕊對答如流,想必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稿。
“你睡牀?”
明明滴酒未沾,可方晴的思維似乎也變得遲鈍,繼續問道:“那我睡哪?”
“你的牀是一米五還是一米八的?”
再不理解,那就不是反應問題,而是智商問題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
方晴終於不再按捺,“有酒店不睡,去和我擠?”
“天氣這麼冷,兩個人一起睡暖和,方晴姐不覺得嗎?”
覺得?
她怎麼覺得。
她可是單身!
“你是不是兩個人睡習慣了?”
李姝蕊不以爲意,反而真誠的回答道:“我和他聚少離多,一年下來相處的時間不比你多多少。”
扯遠了。
方晴可不想知道他們的私生活,“要麼我送你去酒店,要麼你自己挑個地方下車。”
“方晴姐,來者是客,沙城現在在大力發展旅遊,你這麼做,是不是有損沙城的城市形象?小心因爲你的個人舉止,讓沙城文旅一年白乾。”
方晴不受要挾,“那是我的家,難道我還沒有拒絕的權利了?”
眼見硬的不行,李姝蕊果斷改變策略。
記住。
永遠不要和一個孕婦爆發正面衝突,沒任何好處。
“我只睡一晚,明天我就走。”
方晴看向內後視鏡。
李姝蕊逮到了她的目光,正色道:“說話算話。’
對視一眼,方晴收回目光,“你睡覺會不會亂動。”
“不會。”
李姝蕊立馬道:“我睡覺可安分了。”
方晴不再吭聲。
十多分鐘後,瑪莎拉蒂重新駛入三建大院。
聽到開門聲,沙發上看電視的方家夫婦下意識回頭,而後話頭驟止。
“叔叔,潘阿姨,又打擾你們了。”
李姝蕊不好意思的笑道。
愣神過後,兩口子趕緊起身,一如既往的熱情。
“怎麼會,快,來坐。”
方晴把門關上,而後同父母解釋道:“她今晚和我睡。
“啊?”
潘慧愕然,她還擔心紅包沒機會給出去了,可哪知道...………
“這......酒店都訂滿了嗎?”
方衛國下意識問,很幽默。
“我不太喜歡住酒店。”
"1
不喜歡住酒店。
可是住家裏,合適嗎?
兩口子面面相覷。
“我們這,環境太簡陋了。”
“沒有啊,我覺得挺好的,反而一個人去住酒店纔會覺得淒冷。”
“淒冷”都出來了。
這讓夫婦倆還怎麼去推諉?
方衛國抿了抿嘴,扭頭對妻子道:“家裏還有洗漱用品嗎?沒有我去買。”
“還有。我去拿。”
潘慧急急忙忙去準備。
“麻煩叔叔阿姨了。
“唉,別這麼說。”
方衛國擠出笑容,“你不嫌棄就好。
“不會。方叔叔,我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還住過爺爺奶奶的泥瓦房。”
明明知道對方在刻意與自己套近乎,可依然提不起戒備之心,方衛國點頭,“就當自己家,別見外,有什麼需求,就和方晴說。”
“嗯。”
潘慧找了套洗浴用品出來,毛巾牙刷拖鞋一應俱全,唯獨沒有睡衣。
他們家幾乎沒有人留宿過,畢竟條件擺在這裏,哪有地方。
所以說。
李姝蕊還真是破了例。
“晴晴,你給小李找一套睡衣,你倆身材也差不多。”
李姝蕊主動從潘慧手裏接過洗漱用品,“阿姨,你繼續看電視,我又不是小孩子。”
潘慧強笑。
兩女隨後進了臥室。
“搞什麼名堂?"
方衛國小聲嘀咕,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說同樣的話了。
“人家不是說了嗎,不想住酒店。”
“我是說晴晴。不懂得拒絕嗎?兩個人睡一張牀,這合適嗎?”
“又不是睡不下。”
“這不是睡不下睡得下的問題。”
方衛國欲言又止,而後低聲道:“……………這能睡得着?”
“那能怎麼辦?你能趕人家出去?”
方衛國語塞,手搭着大腿,面露無奈的苦笑道:“江辰那小子......晴晴的牀,之前也就他睡過吧?”
“別瞎說!”
潘慧臉色微變,立即嚴肅警告,瞅閨女的房門,“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時候兩個孩子還多大?”
“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你是這個意思,但別人不知道。你剛纔的話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大驚小怪。”
方衛國覺得妻子反應過激,“你覺得閨女和江辰的事,人家不知道?人家恐怕心裏和明鏡似的。”
“那也不能胡說。”
哪裏是胡說。
分明是歪打正着。
只有小時候睡過嗎?
“行,我什麼都不說,我去睡覺。”
電視也不看了,方衛國起身回屋,家裏面積就這麼大點,他作爲男同志,哪怕是長輩,也得避嫌。
臥室。
方晴的牀不小,肯定不止一米五,但應該也沒有一米八,容納兩位女性並沒有太大問題,畢竟方晴和李姝蕊都很苗條。
當然。
說的是此時此刻。
幾個月後,她倆還能不能保持形體,那就不好說了。
方衛國說的沒錯。
確實很簡陋。
連梳妝檯都沒有。
關鍵是面積有限,擠不下。
如果一直生活貧瘠也就罷了,見過了世面,還願意居住在這樣的環境,怎能不令人敬佩。
方晴打開雙開門的衣櫃,從裏面取了套紅色的棉質睡衣,
“去洗澡吧。”
古早的款式看笑李姝蕊。“這是阿姨買的吧?”
“沒得挑。”
李姝蕊並不是嫌棄,接過“鄉土氣”十足睡衣,望向牀頭。
不是什麼藝術照。
和對門的屋子一樣。
整面牆壁貼的都是發黃褪色的獎狀,並且數量上肉眼可見的多上不少,就像一個個陳舊的腳印。
“我確實很幸運。”
望着一整面牆的獎狀,李姝蕊輕聲道,而後捧着東西轉身,“洗澡去了。”
“熱水器會用嗎?”
李姝蕊駐足轉身,“要不我們一起洗吧。”
方晴面無表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