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彷彿是每天早起時總會賴牀那樣,那個約莫二十多歲的男子在粗糙的令人髮指的碎石地上拼命的蜷縮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努力把四肢撐開,發出一聲令人不敢恭維的輕呼。
好吧,如果說這樣的行爲還能被當做擁有一顆孩子般天真無邪之心的話,那麼敢於在狂風暴雨中這麼做的人就一定不能再當做正常人了!
揉了揉眼睛,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行爲究竟將鼻樑上的眼鏡至於何處,直到青年男子終於站了起來,那副眼鏡依然以一種及其奇葩的形象“殘留”在他略顯消瘦的面頰上。
“快跑啊!”
“啊呀呀,”毫無知覺的摸了摸下巴,青年的眼睛眯了起來,然後彷彿自言自語般開口“從聲音來看應該是很萌很萌的妹子纔對吧。”好吧,其實他似乎完全沒有理解不遠處那個紫色衣裙的小蘿莉所喊出的那句話的意義。
嘛,豁達的人生應該淡定而幸福纔對啊!
如此想着,在不遠處那塊凸石上的小蘿莉驚訝的目光中,青年很自然的露出一個最陽光的微笑,然後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如此便是陽光大哥哥的flag了吧!
“轟!!”
像是卡車直接撞上了山壁,那種讓人耳膜生疼的巨大噪音讓青年皺起了眉頭。
難道不應該是晴空萬里的背景纔對嘛?這種配音到底是鬧哪樣?
羅賓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從小被稱爲怪物的她沒有像別的孩子那樣,從小就被父母所寵愛。從她第一次展現出那種被稱爲“惡魔”的能力之後,她就一直只能與妖怪爲伍嘛,當然,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妖怪啦。
她曾經被媽媽託付給姑媽一家,但即使是她的姑媽,在“得知”她的“妖怪”身份後,也毫不猶豫的將她趕出了家門。
但即使如此,小羅賓依舊感謝着她的姑媽一家每天傍晚時的那一籃黑麪包就是最好的獎賞了。
奧哈拉就是小羅賓居住的地方,這座被學者們成爲聖地的島比起偉大航道的其他島嶼實在是溫和的太多了。
但即使是如此,這座島依舊像其他島嶼一樣,有着“絕對不能登陸”的險灘。
而因爲鮮有人至,這裏也很自然的成爲了小羅賓的據點。
又是傍晚,每日的潮汐在此時總會變得狂躁起來,不同於一般的海島,偉大航路的潮水似乎偏要特立獨行在這裏,漲潮與退潮毫無規律可言。
巨大的浪濤拍擊着石岸,發出打雷一樣的巨大轟鳴聲,石岸沉默不語,千百年來聳立的身軀也不會因爲某一日大海的狂躁就土崩瓦解。
一切就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
更晚的時候,天空下起了猛烈的大雨,木條拼接起來的小屋,在颶風中瑟瑟發抖,雨水無情的穿透縫隙,冷冷灑落,小羅賓只好把瘦小的身子蜷縮的更緊,期望抵禦一點點的寒冷夏天,已經過去了,即使這裏是熱帶氣候,在這樣的雨夜,沒有人願意被淋的渾身溼透。
“卡啦!”
強烈的閃光劃破天空,隨着而來的,是一聲令少女尖叫的爆鳴,直到光芒斂去,小羅賓才終於鼓起勇氣,偷偷地向屋外望去。
那裏躺着一個人。
從外貌上看,應該是個青年,早就習慣一個人居住的羅賓很早就學會了怎樣躲避危險,怎樣讓自己不受到傷害,但強烈的好奇心,以及內心深處那一點點連她都不敢相信的預感,還是讓幼小的她躡手躡腳的踏出了小屋。
也許,是個妖怪?
是個妖怪就好了啊!
赤着小腳,小羅賓越來越接近那個人靜靜躺着的地方。
他穿着一套休閒款的小西裝,並沒有外套,只是一件純白色的襯衫。袖口被向上捲起,似乎主人也忍受不了陽光的炙烤,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他似乎只是睡着了。
就在這時,那個青年的身體動了動,發出一聲令小羅賓意外到極點的“呻吟”。
“嗚”
那個約莫二十多歲的男子在粗糙的令人髮指的碎石地上拼命的蜷縮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努力把四肢撐開,揉了揉眼睛,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行爲究竟將鼻樑上的眼鏡至於何處,直到青年男子終於站了起來,那副眼鏡依然以一種及其奇葩的形象“殘留”在他略顯消瘦的面頰上。
真的不同。
小羅賓心中的興奮又增加了幾分!這個青年人,他做出的一切行動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或許,他真的“不是人”!
可就在這時,巨大的恐懼瞬間把小羅賓淹沒!
在更黑更遠的大海深處,一條模糊的水線,突兀的湧起,初見時似乎還微不足道,但眨眼之間,它那模糊的外形竟乎清晰起來!
從出生到現在,羅賓從沒見過那麼大的海浪!
“快跑啊!”
她拼命地向着那個青年大喊,雙腳卻沒法移動一絲一毫。
青年的眼睛眯了起來,很自然的露出一個最陽光的微笑,然後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而海浪,已經咆哮着衝向他背後的石岸!
“轟!”
巨大的轟擊聲,像是無情的劊子手,絞碎了小羅賓最後的期望那個剛剛出現的同類,只是眨眼之間便被憤怒的大海吞沒,再也沒了身影。
瞳孔放大
看着餘勢不減,繼續向着她咆哮而來的大浪,小羅賓似乎被抽乾了最後的力氣,只是木然的站在那裏,等待着那深黑的大海將她擊個粉碎。
已經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對不起,媽媽,羅賓真的盡力了,羅賓累了。
大浪一寸一寸的接近着,就在肌膚幾乎已經因爲撲面而來的水氣微微浸溼的時候,小羅賓卻突兀的被一雙大手抱起。
“啊呀呀,好大的雨~”
包含着毀滅性力量的海浪兇猛的撕咬着青年的後背,但那個看似瘦弱的男子卻揚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全身的肌肉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方式微微收縮,而後像是一臺蒸汽機一樣,從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中噴出一股奇妙的氣流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巨浪,就這樣被毫無懸念的隔離開來。
青年微微屈膝,彷彿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向前踏出一步,便彷彿瞬移一般的來到小羅賓的面前,溫柔地將她抱在懷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走出了巨浪的包圍
“啊呀呀,好大的雨~”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有時間低頭打量着懷中的小女孩兒,精緻的五官,瘦小的身形,那惹人憐愛的模樣讓青年在此不自覺的露出那種治癒力極強的微笑。
失神的雙眼立刻恢復了神採,還在青年懷中的小羅賓沒有感慨自己劫後餘生,她只是緊緊地抓住青年襯衫的領口,像是失足落水的人緊緊握住救命的稻草
“大哥哥,你是妖怪對吧!”
“嘎?!”
我是妖怪的分割線
大海終於平息了憤怒,幾天之後,奧哈拉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學者們自顧自的守護着全知之樹,汲取着各自所需的知識。
只是在各自的忙碌中從來都沒有人注意過,在島嶼的角落,出現了這麼一個帶着眼鏡的青年男子
小羅賓辛苦許久搭起的木屋早已湮沒在那晚的巨浪之中,但幸運的是她並不需要爲了住所而擔心。
“吶,小羅賓,今天想喫什麼呢?”
挽起襯衫的衣袖,青年把雙眼眯起,露出一個陽光至極的微笑,在他的背後,一隻龐然大物靜靜地躺在那裏,顯然已經沒有了氣息。
“啊”搖了搖頭,小羅賓有些無奈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但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卻把她內心深處的那種喜悅出賣“你這不已經決定了嗎?”
沒錯,那隻巨大的簡直不像魚的“魚”,正是青年準備好的食材是的,你沒有看錯,那就是在大海中呼風喚雨的霸主級生物,海王類!
當然,這已經是它第二次出現在青年與羅賓的食譜當中了。
在遇到青年之前,小羅賓從沒有想過,這種即使是船隊也要避之唯恐不及的生物,竟然會被“一個人”的力量制服。
啊,當然,如果這個人能在一夜之間徒手建起一座寬敞的木質房屋,這一切其實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
“大哥哥,你真的不是妖怪?”
在這個由某人“新開發”山洞裏,小羅賓抱着雙腿坐在火堆旁邊,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用身體硬抗海嘯,徒手便能擊碎堅固的巖石,僅僅是雙手一攆,木堆便燃燒起火焰怎麼看都應該是妖怪纔對吧!?
“啊呀呀。”青年一臉失敗的捂住了面頰,事實上,他也很鬱悶明明不應該是妖怪的flag纔對吧!怎麼會這樣
“所以說啊我到底哪一點不像人類啊。”
“真的真的不是嗎?”眼中瞬間被晶瑩的淚水佔據,小羅賓那瘦弱的身軀,在篝火的掩映下顯得更加單薄,更加惹人憐惜魂淡!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承認“妖怪”這個頭銜啊!
堅定!堅定!
“我”青年的雙手握緊,像是在做着某種激烈的思想鬥爭。
“不是嗎?”
“我真的”
“不是嗎?”
“”
“真的不是嗎?”
“好吧記得保守這個祕密啊”
“”
“額,怎麼了?”好不容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怎麼反而沉默了?喂喂喂,這低着頭抖肩膀的動作似乎很熟悉啊
“哇!”毫無預兆的,那個從剛剛開始一直乖乖坐在那裏的小蘿莉,瞬間大哭了起來,她張開蒼白的雙臂,顫顫巍巍的撲向了面前的青年,放任自己的淚水沾溼了他的衣襟。
“我我就知道,羅賓不會是一個人的,嗚嗚嗚,就就知道一定會有羅賓的同伴的”
一瞬間的錯愕,但青年還是在反應過來之後,暖暖地把面前的少女摟在了懷中,算不上粗糙的右手,溫柔的拍着她的後背,彷彿慈祥的長者。
“是啊,我來接你了”青年附在少女的耳畔喃喃開口“我叫楚風,找了你好久好久呢。”如此說着,青年將懷中的收女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