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海天相接處泛起一抹魚肚白。
朝陽尚未升起。
海面顯得異常寂靜,只有偶爾傳來一陣尖銳的海鳥啼鳴聲和海浪輕拍沙灘礁石的聲音。
晨光微熹的時候,三道遁光,自長青島中央山脈某處忽然騰空而起,接着徑直往西南方向飛射而去,短短百來息時間便已經越過島嶼海岸線,朝着一片蔚藍深海進發。
“丁道友,這次鬥法會採取的是三局兩勝制。”
“剛開始,會由我們簡家與陶家對決,兩家當中決出勝者之後,再與上屆的擂主魯家對決。”
“鬥法之前,會先進行抽籤,以此來決定哪一方先安排人出陣。”
“陶家倒是不足爲慮,有道友在,我相信擊敗他們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魯家最麻煩的是魯家四長老魯明良,此人修爲早在多年前就已經達到築基中期頂峯,而且還是一名劍修,掌握一門頗爲厲害的劍訣祕術,實力不容小覷。”
“此人,只能交給道友來對付了。”
“鬥法的過程中,不允許使用任何符?,符寶,也不能服用任何靈丹,只能使用法器和施展神通法術,違者直接判負......”
三人一邊飛遁的過程中,簡家大長老簡文遠一邊向丁言講述着此次鬥法會的一些具體規則和要點。
由於只需要三位築基參與鬥法,所以這次跟丁言一起過來的只有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至於簡家三長老簡文薔則是負責留守長青島。
“在下知道了,到時候需要丁某出場的時候,簡道友知會一聲即可。”
丁言默默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三人隨後一路無話,只是悶頭趕路。
兩千裏的路程,不到兩個時辰便已經趕到。
而此時,也剛好天光大亮了。
黃盆島只是一個面積很小的島嶼,整體呈橢圓形,長約七八裏,寬三四裏的樣子。
由於此島外圍方圓數十裏都是珠場的範圍,其間培育了不少珍稀靈貝,因此靠近海岸的地方,修建了不少直徑丈許的石柱。
從天空向下望去,這些石柱圍繞着小島,分散矗立在周邊數十裏海域之中,密密麻麻的,足有上萬根之多,柱子上還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是佈置了某種陣法禁制。
島內則是修建了不少石屋,木樓之類的建築。
應該是平素留守在此,負責培育靈貝的修士居住的地方。
在簡文遠的帶領下,三人催動光,徑直來到小島中央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在他們之前,陶家三名築基已經到了。
這三人當中,兩個修爲達到了築基中期,另外一個也有築基初期頂峯的樣子。
當丁言等人過來的時候,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三人立時收聲,閉嘴不言了起來。
“陶兄,好久不見。”
簡文遠走上前,衝其中一名身穿藍色長衫的,身材瘦小的紅臉老者笑着打起了招呼。
“簡兄,久違了,咦......”
紅臉老者抱拳回了一禮,但當他把目光習慣性的落到丁言身上時,不禁發出一聲驚咦,臉色微變了起來。
“築基後期修士!”
此人身後,陶家另外一名長滿絡腮鬍須的中年大漢望着丁言,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至於剩下的一個眉心長有豆大黑痣的黃衣青年早在見到丁言的時候,就已經眉頭大皺了。
丁言這次過來,依舊只裝備了靈眼之石,並沒有裝備上品靈石。
因此看起來修爲只有築基後期的樣子。
一是他覺得對付陶魯兩家一羣築基初中期修士,沒有必要。
二是上品靈石並不算太過逆天的東西,如果遇到突發情況的話,他完全可以隨時拿出來裝備,並不會耽誤什麼時間。
“簡兄,看來你們簡家這次是有備而來啊,居然還請了外援,我們陶家這次恐怕是白跑一趟嘍。”
紅臉老者把目光從丁言身上移開,隨即轉頭看向簡文遠,一臉感慨的說道。
“哪裏哪裏,我們簡家實力弱,沒人能夠撐得起門面,無奈之下才請了外援,這次過來也只不過是個過場而已,哪裏還有其他奢望。”
簡文遠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道。
趁着魯家修士尚未過來。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一個是簡家大長老,一個是陶家族長,都是積年老狐狸,說話滴水不漏。
丁言沒有管他們怎麼去聊,他獨自一人尋了一塊大石,盤膝坐了下來。
衆人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作爲東道主的魯家修士這才姍姍來遲,這讓簡家和陶家多少都有些不滿。
不過,三家當中,魯家實力最強。
他們即便再不滿,也只能放在心中。
魯家過來的也是三名男修。
不過,出乎衆人意料的是,魯家這三人當中,居然有一位築基後期修士,另外兩人分別是築基中期和築基前期。
見此情景,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不好,這魯明良不知何時已經突破築基後期了,丁道友可有把握?”
魯家這位築基後期修士剛一出現,丁言耳旁就傳來了簡文遠有些急切的聲音。
“放心!”
丁言只是淡淡的回了兩個字。
而此時,他忽然眉頭一皺,驀然抬首望去。
只見一位長髮披肩,目光陰寒的綠衣中年人正目不轉睛的注視着自己。
此人身上獨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強大靈壓和法力波動十分明顯,想來應該就是魯家四長老魯明良了。
二人四目相對。
丁言面無表情的盯着此人看了兩眼,隨即便默默收回了目光。
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罷了,他還真沒怎麼放在眼裏。
魯明良見狀,目光閃爍了兩下後,嘴角漸漸泛起一抹冷笑,似乎已經勝券在握的模樣。
三家人聚齊後。
很快便開始抽籤。
所謂的籤是兩塊玉牌,放在一隻特殊的寶箱之中。
寶箱上泛着淡淡的幽藍光芒。
丁言下意識的神識一掃,發現這幽藍光芒竟是一種罕見的能夠阻擋神識的禁制。
當然,這種禁制並不是十分高明。
如果強行突破的話,以在場大部分築基期修士的神識修爲,都是可以做得到的。
但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無聲無息的突破禁制,同時令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得到,那就有些困難了。
至少丁言自認爲做不到。
這樣一來,在外界修士衆目睽睽之下想要通過神識查探寶箱裏面的情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從而保證了抽籤的公平性。
首先對決的是簡家和陶家。
於是,在衆人的見證下,簡文遠和陶家那位紅臉老者兩人先後從寶箱中抽出了一塊玉牌。
簡文遠手中玉牌上刻了一個“一”字。
紅臉老者抽到的玉牌上則是一個“二”字。
這預示着接下來兩家的鬥法由簡家先安排人出場。
簡文章和簡文遠兄弟二人商議了一番過後,決定由簡文章率先出場。
陶家這邊則是安排了那位滿臉絡腮鬍須的中年大漢出場。
並沒有什麼特殊鬥法場地。
兩人就直接在原地開始大戰了起來。
各種法術和法器光華來回激射不停,爆裂聲響個不斷。
一時間打得似乎有來有往,不分勝負的樣子。
但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這兩個人一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初期。
法力和神識差距都十分巨大。
結局基本上已經註定。
果然,不過百來息時間,簡文章就被對方死死壓制住了。
基本上攻少守多,只能靠着一件青色龜殼法器勉強抵擋。
而那絡腮鬍須中年大漢卻是越戰越勇,其催動兩隻磨盤大小的飛輪法器打得簡文章節節敗退。
“停,我認輸!”
爲避免受傷,簡文章果斷認輸。
“承讓了!”
絡腮鬍須中年大漢神色淡淡的拱了拱手就飛回了陶家陣營之中。
如此,陶家率先贏得一場。
不過,紅臉老者和那位黃衣青年臉上並沒有多少高興之色,反而是神色頗爲凝重的樣子。
因爲接下來己這邊無論安排誰出場,簡家那邊都能對應安排一位修爲高於己方的修士出場。
對於陶家而言,勝算其實並不大。
丁言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在他看來,三家這種比鬥,其實就是賽馬機制。
除了自身實力之外,還要看運氣和人員安排。
如果自身實力不行,那麼一切談。
若是雙方實力相當,誰先出場,誰後出場,其實都是有講究的。
如果人員安排的合理,是有可能出奇制勝的。
第二場,由陶家先安排人上場。
陶家這次安排的是那位黃衣青年。
而簡家這邊自然是安排簡文遠親自下場。
黃衣青年的修爲雖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頂峯,但和簡文遠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雙方比鬥了一會兒後。
最終還是簡文遠這位築基中期修士憑藉深厚的法力和強大的神識取得了勝利。
這場比完,雙方戰成平局。
接下來,最後一場就變得尤爲關鍵了。
雙方都只剩下了一人,就不存在誰先出場,誰後出場了。
因此,丁言和陶家那位紅臉老者同時站了出來。
“這位道友看着陌生得很,應該不是附近海域的修士吧?”
紅臉老者上場後,左右雙手各自光華一閃,分別多了一口銀燦燦的飛劍和一面精巧的火紅圓盾,他並沒有急着動手,而是試探着打聽起了丁言的身份來歷來。
“道友還是專心比鬥吧。”
丁言並沒有與此人過多交談的意思,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後,便單手往虛空一抓,一團人頭大小的青色火球便憑空浮現而出。
紅臉老者見丁言半件法器都沒有拿出來,反而是上來就施展起法術,目中不由露出一抹異色。
青陽魔火威能極度內斂。
他自然無法察覺到此火的厲害,還以爲丁言這是依仗自身修爲深厚,有些託大,於是心中不驚反喜。
“那就開始吧。”
紅臉老者話音剛落,手中飛劍頓時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芒激射而出。
丁言見狀,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火球一甩。
火球立時化作一道青光,拖拽着尺許長的尾焰,“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嗤!”
下一刻,青銀兩色光華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讓紅臉老者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銀芒不但沒有將火球一擊而潰,反而是自身銀光大後,光華驀然一斂,然後在極短的一瞬之間被青色火球灼燒得一片通紅,化作一灘鐵水從半空中低落下來。
“什麼?”
紅臉老者嘴巴大張,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一記火球術神通居然威力如此恐怖。
要知道,他這口飛劍可是專門花了三千靈石購買的二階上品法器啊。
竟然扛不住對方一次法術攻擊!
丁言可沒有理會對方的震驚,手一抬,兩顆人頭大小的青色火球再度激射而出,直奔紅臉老者而去。
“停,陶某認輸!”
紅臉老者嚇了一大跳,連忙催動光往旁邊一閃,並且直接開口認輸。
丁言見狀,自然不會再追擊此人,神色一動之後,半空中的兩顆青色火球猛地一滯,接着再度徐徐飛回他手心之上,光華一閃的就驀地憑空消散於無形。
整個鬥法的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二十來息。
旁邊衆人親眼目睹這一切。
即便是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都大感驚訝。
他們雖知道丁言掌握了一種極爲厲害的火球法術神通,但青陽魔火威力強到這種地步還是讓他們有些暗自咋舌。
至於其他人,更是無不臉色大變。
尤其是魯家三名修士,幾乎個個眉頭大皺。
魯明良在見到丁言施展的青陽魔火一擊焚燬紅臉老者一口二階法器飛劍後,瞳孔猛地一縮,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與此同時,心中更是生出一種頗爲不好的預感。
簡家二比一戰勝陶家。
陶家被直接被淘汰,徹底失去了這次爭奪珠場未來五十年經營權的資格。
接下來,就輪到簡家與魯家之間的對決了。
不過,簡家這邊三名修士剛剛都各自經歷了一場鬥法。
爲了公平起見,需要等簡家這邊所有修士法力恢復到充盈之後,纔會進行接下來的比鬥。
趁着休息的空檔,丁言觀察了一下場上形勢。
魯家這邊總共是一位築基後期,一位築基中期,一位築基初期。
按照賽馬機制。
待會如果雙方抽籤,魯家如果抽到“一”,先安排人出場的話。
簡家這邊想要贏,關鍵就要看簡文遠能否擊敗魯家那位築基中期修士。
如果簡文遠能夠擊敗此人,魯家這次鬥法必敗無疑。
反之,如果簡文遠贏不了此人,那就有些危險了。
因爲對方完全可以安排這位築基中期修士第一個出場,簡家這邊無論是派簡文章還是簡文遠應戰,第一場都必敗。
後續第二場簡家無論安排誰先上,對方都有應對之策,簡家最終必敗無疑。
這種情況下,唯有第一場簡家這邊安排丁言上,率先贏下一場。
後續第二場再安排簡文章上,魯家只能安排那位築基初期上場。
勝負取決於這二人的鬥法結果。
當然,魯家也有小概率第一個安排魯明良出場。
簡家無論是派簡文章還是簡文遠應戰,第一場必敗。
後續第二場,第三場必有一場失敗。
整體下來,還是簡家輸。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簡家第一場安排丁言應戰魯明良,贏下一場。
後面決定勝負的還是看簡文章能否擊敗魯家那位築基初期修士。
倘若魯家第一個安排那位築基初期修士出場,除非此人能夠以下克上擊敗築基中期的簡文遠,否則魯家必輸。
不過,正常情況下魯家肯定不會這樣安排。
若是魯家如果抽到“二”,由簡家這邊先安排人出場。
簡家這邊想要贏的話,關鍵就要看簡文章能否擊敗陸家對方那位築基初期修士。
因爲簡家這邊第一場大概率不會安排丁言下場。
只能由簡文章或者簡文遠先下場。
若是第一場安排簡文章打頭陣的話,對方大概率也會安排那位築基初期修士上場,否則安排其他人魯家就必輸無疑。
第一場簡文章若是能夠擊敗對方,無論第二場,第三場對方怎麼安排,有丁言在都能夠再?一場,簡家必勝。
若是第一場安排簡文遠先上,對方大概率會安排魯明良上場,率先?下一局。
剩下的第二場,依舊還是簡文章與魯家那位築基初期修士之間的對決。
所以,這樣原地思索了一陣之後,丁言發現簡家最終取勝的關鍵還是在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身上。
衆人原地等了約莫一炷香左右的時間。
簡文章和簡文遠兄弟二人都將法力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接着,簡家和魯家開始了抽籤。
最終,魯家抽到了“一”,簡家抽到了“二”。
第一場,由魯家先安排人上場。
果然不出丁言所料,對方第一個派出的是那位築基中期修士。
此人看着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模樣粗獷,紅光滿面的,看着有些兇悍的。
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商議了一番過後,還是決定由簡文遠上場對付此人。
兩人皆是築基中期修爲。
一番激鬥下來,可謂是不分伯仲。
戰況十分焦灼。
這場戰鬥足足進行了小半個時辰,最終簡文遠以微弱的法力優勢成功擊敗了對方,獲得了第一場的勝利。
首戰失利,這讓魯家三名築基期修士臉上都佈滿了陰霾。
第二場,由簡家這邊先派人上場。
“丁道友,第二場由你直接上吧。”
這時,丁言耳旁陡然響起了簡文遠的傳音。
“好。”
丁言衝他點了點頭。
隨即身形一閃,來到了場地中央。
魯明良見狀,眼皮狂跳了兩下過後,竟做出了一個出乎在場衆人意料之外的決定。
“不用比了,這場我們魯家認輸。”
此言一出,丁言頓時神色一怔。
他不禁大感意外的看了此人一眼。
這魯明良倒是一個有自知之明之人,知道青陽魔火神通的厲害,明白自己根本無法抗衡,乾脆直接認輸,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
簡文章和簡文遠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從今天開始,黃盆島珠場未來五十年的經營權就歸你們簡家所有了。”
“半個月後,簡兄直接安排人過來交接吧。”
魯明良說完,深深地看了丁言幾眼後,就帶着魯家另外兩名築基期修士徑直離去了。
“簡兄,恭喜了!”
陶家那位紅臉老者走上前,假模假樣的衝簡文遠道了一聲謝,也很快帶着陶家修士離開了此地。
轉眼間,原地就只剩下的丁言和簡文遠,簡文章兄弟二人。
“丁兄,這次多虧了有你幫忙,我們簡家這才......”
簡文章走到近前,感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丁言抬手打斷了。
“簡兄無需多言,咱們誰也不欠誰的,我固然幫了一把,你們簡家也答應了在下三個條件,算是互相幫忙吧。”
丁言知道他要說些什麼,擺了擺手,語氣平靜的說道。
“好吧。”
簡文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回到長青島。
丁言就找來簡文章,簡文遠兄弟二人,商議出售增元丹一事。
簡家在周邊好幾座島嶼坊市中都有店鋪。
一開始,他是想將丹藥放在簡家的鋪子裏寄賣。
但這樣靈石回籠速度比較慢,效率也低。
雙方一番商議之後,最終達成協議。
丁言以固定的價格,將增元丹直接售賣給簡家。
其中,一道紋丹作價八十靈石一顆。
二道紋以上的靈丹,丹紋每增加一道,價格在原基礎上上浮二十靈石一顆。
除了四道紋以上的精品和珍品丹之外,丁言將煉製出來的所有增元丹全部出售給簡家,至於簡家是自用也好,還是加價出售也罷,他就不管了。
此事商議完畢之後。
他便再次進入了閉關之中。
剛開始幾年,爲了多儲備一些太華丹。
丁言只能一邊修煉,一邊瘋狂煉製增元丹和太華丹這兩種靈丹。
不過,煉製太華丹的原材料實在是太昂貴了,一份就需要四百二十靈石左右。
考慮到此丹丹方乃是從奎桑島修士身上獲得的,丁言即便將此丹煉製出來,暫時也根本不敢拿出來售賣,等於煉製一爐就必須要真金白銀的花費四百二十靈石。
而他煉製一爐增元丹的利潤也就三百多靈石。
而且在這其中,品質好的丹藥還不敢隨便出售,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真正計算下來,一爐丹能夠實際賺取的利潤只有一百五十靈石左右,煉製三爐增元丹的利潤纔夠煉製一爐太華丹。
如此一來,虧空實在是太大。
丁言只好將此前在小南洲煉製的將近兩千三百顆三道紋增元丹庫存每隔一段時間放出來一批進行出售。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總算是將虧空填補上了。
而且隨着增元丹熟練度不斷增加,煉丹水準提升,成丹數量和品質都有一定幅度的提升,這使得煉丹利潤也在不斷攀升。
從最開始每爐一百五十靈石,到後面慢慢能夠做到一百八十,甚至兩百靈石。
此外,還額外獲得了一大批精品和珍品增元丹。
如此三四年過去。
他幾乎每天保持兩爐丹的節奏,瘋狂的煉製了將近兩千五百爐丹,其中增元丹和太華丹各佔一半。
至此他身上的所有四道紋以下的庫存靈丹全部售賣完畢,再加上這幾年煉製增元丹的利潤,剛好和煉製太華丹的原材料損耗持平。
而此時,太華丹庫存也攢了將近三千顆左右。
丁言自覺這個數量差不多應該能夠滿足自身日後修煉所需了,於是便果斷停下了一切靈丹的煉製,將洞府內外的禁制全部開啓,不再理會外界的一切事物,開始一心閉關修煉。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丁言整日裏不是在苦練五焰真魔功,就是在勤修三世明王金身和分神化念大法這兩門祕術。
當然,偶爾他也抽空會練習一下青陽魔火或者隕神術這些神通法術。
正所謂修仙無歲月。
春去秋來,日月輪轉。
不知不覺間,十六七年就這樣過去了。
在此期間,丁言一步都沒有踏出洞府。
簡家那邊,早在閉關之前,他就和簡文章,簡文遠兄弟二人打過招呼。
因此這十幾年來,也從未有人前來洞府打擾過丁言。
這一日。
長青島外的海域上方,忽然聯袂飛來五六道顏色各異的光。
“這是......築基期修士!”
一名駐守在海港碼頭的簡家修士發現這一情況,臉色微微一變之後,立馬警惕了起來,來不及過多思考,當即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白色傳訊符。
他將這張傳訊符用兩指夾住,靠近嘴巴低語了幾句,然後手一抖,此符靈光一閃爍後,很快便化作一隻白色靈鳥沖天而起,朝着簡家山門的方向極速飛射而去。
片刻後,六道璀璨的霞光飛至港口上方。
沒有絲毫停頓的就直奔島內去了。
下方港口中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望着這一幕,無不露出震驚之色。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這六位築基期高人到底是敵是友,來長青島究竟所爲何事。
沒多久,這羣陌生築基期修士就已經來到了簡家山門之外。
而此時,簡家山門中也是一連飛出四道遁光,顯然是已經收到自家修士的傳訊了。
“何方道友駕臨長青島,簡家有失遠迎了!”
簡文遠見眼前六位築基個個氣息強大,其中修爲最低的都是築基中期修士,且全部都是自己不認識的生面孔,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不安,但他還是主動上前打起了招呼。
在他身後,還緊跟着簡文章,簡文薔以及簡家近幾年剛剛築基的一位年輕修士。
“你就是簡家大長老,簡文遠?”
爲首一名鬚髮皆白,瞳孔閃爍着綠芒的青衣老者雙手負背,居高臨下的來回打量了簡家衆人幾眼,最後把目光落到了簡文遠身上,語氣淡淡的問道。
“正是在下。”
對方趾高氣昂的態度雖然讓簡文遠內心頗爲不爽,但他卻不敢表露出半分。
因爲這青衣老者赫然是一位築基圓滿的假丹修士。
再加上此人身後還兩位築基後期,三位築基中期。
如此實力,足以將簡家滅族血洗一遍了。
“聽說你們簡家這十幾年來,一直在出售一種名叫增元丹的二階中品靈丹?”
青衣老者目光一閃過後,繼續開口問道。
"......"
簡文遠神色有些遲疑。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似乎來意不善。
這些年,他們簡家總共從丁言手中獲得了將近六七千顆增元丹。
如此大的量,簡家除了留了一小部分自用之外,其餘的這些年全部陸陸續續的售賣出去了。
當然,爲了保證能夠賺取豐厚的利潤。
簡家並沒有一次性出售大量的靈丹,而是採取的是細水長流的模式,每年都會固定放出三四百顆,要麼是放在店鋪中限量出售,要麼是直接拿到坊市拍賣會上去參與競拍。
這樣一來,物以稀爲貴。
簡家靠着這批增元丹,最近二十年來,足足賺取了八九萬靈石。
所以,對方知道簡家在售賣增元丹,簡文遠並不驚訝。
但對方來勢洶洶的模樣和問話的語氣,讓他感覺到這幾人絕非善茬。
一時之間,簡文遠大爲警惕了起來。
“你只要告訴我,是與不是!”
青衣老者目不轉睛的盯着簡聞言,聲音低沉的道。
“是。”
迫於對方巨大的壓力,簡文遠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
“煉製此丹的煉丹師在哪裏?”
“我等乃是奉了金勿島黃島主的命令,特來邀請這位道友前往金島一敘。”
青衣老者神色平靜的將自己等人的身份和來此地的目的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簡家衆人頓時臉色微微一變。
簡文遠和簡文章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後,簡文章飛身上前,衝青衣老者拱了拱手,接着硬着頭皮道:
“這位道友,實不相瞞,煉製增元丹的乃是在下一位好友,此人已於兩年前離開了長青島,如今去了哪裏,我們也並不是十分清楚。
“哦,是嗎?”
青衣老者面無表情的掃了簡文章一眼,接着向身後五名築基期修士揮手示意了一下。
“你們幾個,現在立刻去簡家山門隨便找二十名修士詢問一下,若情況屬實,我等立馬就走,如若不屬實,簡家可願意承擔欺瞞黃島主之罪?”
此言一出,簡家四人頓時臉色變了起來。
“不必這麼麻煩,增元丹是在下煉製的,不知黃島主邀請丁某去金島有何貴幹?”
就在簡文章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籌莫展的時候,衆人耳旁忽然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
緊接着,一道白火虹從簡家山門的方向飛射了過來。
光華散去之後,露出一個溫文儒雅的青衣中年人來。
此人,正是在長青島前後閉關了將近二十年的丁言。
“丁兄......啊,你的修爲......”
簡文章見到丁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但當他感應到丁言身上傳來的龐大法力波動和厚重靈壓之時,立馬愣住了。
因爲丁言身上的法力波動和靈壓,居然比青衣老者這位假丹修士還要強上不少。
這實在是令人有些駭然。
“閉關多年,總算是有些收穫,這次出關,原本是有事找簡兄商議一下的,沒想到剛剛在貴族山門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一位築基期修士的存在,原來是前來迎接這幾位金島的道友了。”
丁言笑吟吟的說了一句,接着目光在六名金島修士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到了青衣老者身上。
這次前後閉關將近二十年,總算是在兩個月前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說起來,他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頂峯,只是一直卡在瓶頸期無法突破,身上又沒有破障丹可用,如此過了將近兩年時間,才堪堪衝破瓶頸,成功邁入後期。
修爲突破到築基後期,再裝備上靈眼之石和上品靈石,丁言的法力已經接近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的三倍了,比一般的假丹修士都多了將近八成。
除了修爲的突破之外,他這些年還將分神化念大法修煉到了第二層圓滿之境。
雖然距離突破第三層還有一些距離,但他的神識已經得到了大幅增長。
如今神識輻散極限距離已經達到了驚人三百五十丈。
而尋常假丹修士神識輻散最大範圍也就方圓兩百丈左右。
另外,三世明王金身這門佛道祕術這些年雖然修煉進度緩慢一些,卻也修煉到了第二層後期。
這些加起來,讓丁言的實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當然,他並不滿足。
原本丁言是打算在長青島一舉閉關突破到築基圓滿之境。
然後再前往其他地方搜尋一下結丹靈物和結丹經驗感悟。
等這些東西都集齊之後,他就可以另覓他地着手準備衝擊結丹了。
這次中途出關,只不過是想要拜託簡家幫忙打聽一下結丹靈物的事情。
沒想到一出關,就碰到了金島修士找上門來。
而且這羣人還口口聲聲是說奉了金勿島黃島主的命令。
丁言知道自己恐怕已經無法再在長青島繼續待下去了。
他通過龍眠祕境意外來到南海修仙界已經差不多有二十二年了。
雖然這些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但對附近數萬裏海域唯一的霸主,三級靈島金島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據說,金勿島總共有五位島主。
這五人盡皆是結丹期修士。
在這其中,青衣老者等人口中的黃島主,乃是金島排行第四的島主。
此人雖然修爲僅有結丹初期,但畢竟也是一名實打實的結丹期修士,不是丁言這種築基期修士可以招惹的。
對方口口聲聲說要邀請他前往金島,想都不用想,肯定沒有什麼好事。
“閣下就是煉製增元丹的道友?”
“在下金勿島付天華,奉了家師黃島主之命,特來長青島邀請道友前往金勿島一敘。”
青衣老者神識往丁言身上一掃,在感受到他身上澎湃異於常人的驚人法力波動後,目光不由倏地一凝,隨即衝丁言拱了拱手,先是自我介紹了一下,接着神色平靜的說道。
“在下剛剛所問,道友似乎沒聽到?”
“丁某與尊師素昧平生,不知黃島主找在下具體有何要事?”
丁言目光直視此人,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家師前段時間偶然見到道友煉製的增元丹,對道友的煉丹術讚不絕口,所以心血來潮想要見見道友,故此特命我等師兄弟幾人前來長青島上門邀請。”
付天華神色不變,不緊不慢的解釋了起來。
“哦,是嗎?那就走吧。”
丁言目中精光一閃,出乎意料的就直接同意了。
這讓付天華和其身後的另外五名金島不禁神色一怔,接着臉上露出一抹怪異之色。
明眼人都知道,他們這種六個人一起出動,前來“邀請”丁言前往金勿島肯定不是表面上說的那麼簡單,可對方偏偏就直接答應下了,這讓付天華等人着實有些詫異。
"TR......"
簡文章臉色露出焦急之色。
"Tiit......"
簡文遠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猶豫半天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金勿島畢竟是長青島的上級島嶼。
簡家是絕對不敢得罪的。
更不敢多說一句!
否則滅族之禍頃刻及至。
“丁道友,請!”"
既然丁言已經答應了,天華等人自然不會多說什麼,當即就帶着丁言朝島外飛去。
原地,簡家衆人望着丁言跟着付天華等人駕馭遁而去,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簡兄放心,我自有辦法擺脫他們,你們簡家就當做不知曉此事就行了。”
就在簡文章心中暗自爲丁言擔憂之時,其耳旁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正是丁言對他單獨傳音。
聽聞此言,簡文章頓時抬頭望去。
只見丁言等人一晃之間,便已飛至了數里之外,身影早已模糊不清。
視野之中,僅有幾團拳頭大小的霞光正極速遠去。
見此情景。
簡文章口中不由發出一聲長嘆。
他知道,經此一別,再見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