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芎把幾個關鍵人物叫來，又給林東來看了坊市進賬的賬本、等林東來查了之後，這才離去。
以林東來的水準，其實也難看清楚賬目，只讓鄔芎簽了一張確定無問題，交接的文書，將［賣身爲奴值錢法契］印上，結果這鄔芎這個築基修士都沒有發現異常。
這讓林東來感慨：散修築基也能算築基，還一道神通都沒領悟，哪怕是小神通，法力只有不到百滴液態靈力、神識只能外三丈。
便是壽元，也比宗門築基短一截，能活個150-180，就已經算是長壽了。
或許是功法原因、或許是資源問題，但林東來有感應，肯定和氣數也相關。
在簽下契文後，林東來能明顯感到：這鄔芎的氣數，就是散的。
回到畫舫，林東來一一彙報所聞所見。
李寒山道：“靈脈供應不足，必有緣故。”
“衡霞峯，能攔霞光，便能攔自天上日月所照之靈機。”
“人力採霞，幾時能盡？”
“師父，你對此處晉升二階靈脈，有想法了麼？”
“有想法了，乖徒弟，你這兩日隨我出去堪輿，看看是哪裏出了問題，究竟是不是那處地師洞府作祟？”
“老伍，你能感應到那黃月給你說的二階靈杏機緣，大概在哪個方向麼？”
“感覺好像……就在這附近，但說不上在哪。”
“那就對了。”
“這裏靈機被抽得乾乾的，反而煞氣充盈起來了，已經孕育出來了一道煞脈，我剛剛就看到了。”
“這煞氣，因霞光而起，名爲金光煞、就在這坊市周邊。”
“金光煞，名爲金，實爲火，金火相殺，最克木、水。”
林東來則疑問道：“不是說地師洞府在此，偶爾泄露靈機，讓許多人得到了寶貝麼？二階靈脈，隨便泄露一些靈氣，也夠這邊靈脈恢復一些元氣吧。”
李寒山冷笑一聲：“你以爲他二階靈脈是怎麼得來的，肯定運用了截脈術，聚脈術。”
“才把這邊的靈氣截流了。”
“這個老傢伙，想要修鬼仙！”
一說鬼仙，衆人都聚精會神起來，便是卞綺菱也皺眉：“所以他這個修成了，所以想要找一個人奪舍？”
“應該大差不差了。”
李寒山道：“地師一脈之中，傳聞有一門祕術，叫做風水成仙大法。”
“生前的時候，找到一處絕佳地脈，然後在地脈深處，種下一生基。”
“這生基，乃是用自身頭髮、指甲、精血、摶合特定的泥巴，將其製作成等身陶瓷象。”
“然後把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割裂出來，寄託在刻有八字的陰魂木中。”
“如此等身像，便會汲取地脈氣數、反哺自身。”
“但這種一般都會有人劫，會把等身像打破，又或者有什麼地底魔鬼侵佔神像，把他本來神像趕出去之類的。”
“如果其壽元將近，便會把自己葬到生基處，替換假身，魂魄則挪移到假身之中，在山中設立廟宇，吸引人祭拜，妄圖敕封自己爲山水神靈。”
“如此不知道多少年，其肉身在地脈上滋養、其魂魄入神像中受供奉。”
“最終將其託舉爲鬼仙、陰神，甚至佔據山神之位。”
“鬼仙也屬類紫府境修士，只是沒有肉身，可以煉化陰氣爲法力。”
“若不求長生，甚至可以摶煉煞氣，凝聚一個煞氣肉身，成爲鬼王一級人物。”
“甚至肉身煉爲地脈殭屍、魂魄化作山神，二者合一，可化金屍，即求得金性級別的通靈殭屍。”
“這是我們可以對付的麼？”林東來睜大眼睛，聽起來就很危險，又是什麼奪舍、什麼鬼仙、紫府、金性殭屍之類的。
“沒事，別忘了，我也是地師，當然可以破了他，說不定把這不人不鬼，妄圖成神成仙，逃脫冥府輪迴的邪物給弄死了，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地道氣數。”
“這地師，將地脈靈機全部截流，用來溫養自身，壯大氣數，以求一絲可能。。”
“他自己都對對天地做絕，天地怎麼可能願意給他一線生機呢？”
“可見這地師，必然是邪道中人，或者已經墮入邪道了。”
“如果要修煉此術，最少要在地裏埋六百年，”
“但我推算，他才埋了一百年不到，最多一個甲子。”
“百年前神祕失蹤的邪道地師……”
“白骨觀尹星野。”
林東來對白骨觀，也是聽過大名的，白骨觀也是一個邪道紫府勢力，擅長煉製白骨法器。
劍有白骨劍、坐騎有白骨蛟龍、法器有白骨陰魂幡、道兵是白骨大力金剛，修行的道法是［白骨幽冥冊］。
由於截殺修士一旦被發現，就是人人喊打。
因此白骨觀，雖然是邪道，但做事有分寸，只會去亂葬崗盜墓、或者偷偷挖別的門派的祖墳、別的修仙家族的祖墳。
便是他們的祖師，也是盜墓起家，盜取了一尊紫府級別的法骸、乃煉成了白骨法相。
雖然不殺人，但是把人祖宗墳墓給刨了，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後面，白骨觀便學乖了，做起了屍體買賣生意，這家修士死了，兒子把老子屍體賣了，換一筆靈石也是不錯。
反正修行界有的是不孝子孫。
不過白骨觀從來不認爲自己是［邪道修士］，只認爲自己是［左道修士］。
畢竟死都反正死了，與其操辦起來，還要耗費一比喪葬費，直接把屍體賣了豈不是省事？
因此白骨觀治下修士、凡人，無論男女老少，有無資質，都給免費發放煉體功法、村村有武館、鎮鎮有先天。
沒辦法煉體修士的骨頭質量就是比普通修士好。
只有其中靈根特別出衆的，白骨觀纔會授予其練氣功法，入觀修士。
整體而言，白骨觀的實力，比之青木門不差，但他們前途斷絕，受白骨幽冥冊影響，他們一輩子只能停駐在紫府境，難以純陽，想要純陽，付出的難度是正常修士的十倍以上。
但其築基突破紫府，又有捷徑。
而且白骨觀有一個怪圈、凡人越多，氣數越多，氣數越多，修煉白骨道法的修士越多，修煉白骨道法的修士越多，凡人越少，凡人越少，氣數越少，修煉白骨道法的修士變少，修煉白骨道法的修士越少，凡人越多……
林東來唸起此白骨觀邪道修士，心中念唸的卻是：之前有靈植冊上有言，白骨觀的白骨靈肥，是天下有名的靈肥、可以節省對應品階靈植近乎一半的生長時間、即便品階沒達到，也有促進作用。
“白骨觀以盜墓發家，對風水之術最有研究，聽說其門派太上長老，一直想要盜金丹大墓，煉製出一具金性法骨。”
“這尹星野，想要藉助此祕術，重活一世，那肉身應該沒有化作殭屍，也沒有將其分離，大概率煉成白骨法骸，再以燒煉陶瓷之法、化作神像，在地脈深處。”
“甚至於爲了保護神像，還建造了一座靈府作廟宇。”
李寒山乃是地師，又精通推算之法，雖然另外一位地師，生前道行比他高，但畢竟事過境遷了，很多東西都發生變化了。
比如說，現在伍德序周邊多了一個林東來。
伍德序道：“黃月是己土靈體，最親近地脈、又親自丈量衡霞坊市靈田，記錄成冊，幫忙晉升靈田、求取地道氣數，這就可以解釋其爲何能誤入靈府了。”
“不錯。”
李寒山道：“地脈隨時變化，但在陰陽縫隙之中可以觀測得到。”
“現在我們要對付的，大概率就是他了。”
伍德序對着卞綺菱道：“我可以佈陣，卞長老可有把握斬殺這廝？”
“若是真正的邪道築基圓滿，我只怕難，但既然已經死了，靠着祕術在此不人不鬼的，我卻有把握。”
“那就好！”
李寒山道：“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得通知門中一趟，需要小心是否有白骨觀邪道修士和太淵白家勾結。”
隨後搓搓手：“如果真的，被他養成了一條二階上品靈脈，哪怕只是隻能供應一座靈府的微型靈脈、卻也足夠我在門中立下山頭了。”
靈脈除卻按照品階劃分，還按照自身體型、影響範圍劃分。
有微型靈脈、是爲幼龍。
有小型靈脈、是爲雛龍。
有中型靈脈、是爲潛龍。
有大型靈脈、是爲顯龍。
有超大型靈脈、是爲真龍。
其中，地師只能營造微小靈脈、中大型靈脈以上，都只能天地施爲，得天地之造化纔行。
二階上品的微型靈脈，就是能保證一座靈府之地的靈氣達到二階上品，甚至佈置了陣法的地方，能二階極品。
若是將此微型靈，遷徙到山脈之中，哺育靈山，則會稀釋靈氣，甚至可能會退化。
以李寒山的手段，卻是足夠用廢舊靈石填充的辦法，將此微型靈脈，化作小型靈脈、雖然一開始可能會跌落品階，但慢慢會恢復的。
甚至於幾代之後，這小型靈脈恢復到了二階上品水準，便可以開始將其往二階極品提升，或者繼續填充，將其化作中型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