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百二十一章 誤入小雷音(三十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卻說那彌勒佛祖其實沒死,只是因爲敖徒在開天時期斬屍,因果反噬,使彌勒受了道傷,道身落在唐末五代,重修法力去了。

如來佛祖早前曾與彌勒商定,將唐王李世民延壽十年,又怕未來因此生亂,教彌勒停駐未來,...

哪吒踏着風火輪,周爽提着三尖兩刃刀,二人自凌霄殿前一躍而起,直衝南天門外。風捲雲裂,火光迸濺,那輪子碾過九霄罡風,竟刮出一串赤金星火;哪吒額間第三隻眼尚未睜開,卻已隱隱透出青芒,似有雷意蓄勢待發。

南天門外,戰局早已亂成一團混沌。

悟空身化三頭六臂,金箍棒三道銀光如龍吞日月,左打敖徒右掃黃眉,中路更有一道虛影直取天靈——那是他近年參悟《混元經》殘章所煉“分神化影”之術,雖未至大成,卻已令敖徒連閃三爪,險些被棒尾掃中鱗甲。黃眉老妖狼牙棒上黑氣翻湧,棒頭三枚倒鉤各纏一道劫煞陰火,每每砸下,便有虛空嗡鳴、裂痕隱現,彷彿天地也懼其崩壞之勢。

可這等威勢,終究難敵天庭正統法器之威。

哪吒輪過處,火雲炸開,熱浪逼得黃眉老妖踉蹌後退三步,額角沁出冷汗;周爽一刀劈下,刀光如天河傾瀉,竟將敖徒剛祭出的玄鼎震得嗡嗡顫鳴,鼎身浮現蛛網般細紋!敖徒心頭一震——此鼎乃他以東海萬載玄鐵、熔鍊四十九日、再借北海寒潮淬鍊七七四十九夜所成,向來堅不可摧,怎會被一介酒仙隨手一刀震出裂痕?

“好個太白金星!”敖徒低吼一聲,龍吟裂空,周身金鱗驟然豎起,每一片都映出太極陰陽之象,旋即騰身而起,雙爪撕開雲幕,直撲周爽面門!

周爽醉眼微眯,不躲不閃,反將三尖兩刃刀橫在胸前,刀尖輕點自己眉心,口中喃喃:“醉非真醉,醒亦非醒……酒是引子,火是薪柴,心若不燃,何來真焰?”話音未落,他眉心竟騰起一簇幽藍火焰,隨即蔓延至整柄長刀!刀焰升騰三丈,灼得虛空扭曲,竟把敖徒撲來的龍爪硬生生燎得焦黑蜷曲!

敖徒慘嚎一聲,倒飛而出,金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血肉。他從未想過,一個看似散漫慵懶、終日醉臥蟠桃園的老神仙,竟能燒盡他千年龍軀的護體真罡!

黃眉老妖見狀,心知再戰必敗,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凝而不散,在半空結成一座血蓮寶座。他盤坐其上,雙掌合十,口誦真言:“劫火焚世,魔胎歸位——敕!”話音方落,血蓮陡然炸開,萬千血絲如蛛網鋪展,竟將整個南天門外三百裏雲海盡數染作猩紅。血霧中,無數扭曲人影浮現,或啼哭、或獰笑、或哀求、或詛咒……全是當年他於西天極樂之外,採衆生執念、納天地戾氣、聚劫運殘魂所煉的“三千怨魄”。

怨魄齊嘯,聲浪如錐,刺入耳膜直鑽神魂!

廣目天王在天門內聽得渾身發抖,麾下天兵更有數人當場抱頭痛哭,淚血直流;哪吒第三隻眼猛睜,青光如電射出,照向血霧,卻見那些怨魄面孔竟一一映出自己幼時剔骨還父、削肉還母之痛楚幻影!他身形一晃,輪火幾近熄滅。

唯有周爽,仰頭灌下葫蘆中最後一口酒,喉結滾動,忽然放聲大笑:“哈!原來你這魔怪,不過是把別人的心魔當自家法寶使喚?”

他抬手抹去嘴角酒漬,眼中醉意盡消,唯餘清明如鏡:“可你可知,我醉了五百年,不是爲了忘,而是爲了記——記得每一滴血爲何流,每一縷魂爲何散,每一寸皮肉爲何割捨……你這點怨氣,還不夠我下酒!”

說罷,他反手將葫蘆擲向血霧中心。

葫蘆撞上血蓮殘核,無聲碎裂。

剎那間,酒液未灑,反化作千萬顆晶瑩水珠,懸浮於空,每一顆水珠之中,竟映出一幅畫面:或是孤寡老嫗守燈望兒歸,或是戍邊少年折柳寄鄉思,或是稚子捧泥碗跪求一碗米湯……無一悲苦,卻皆溫熱;無一壯烈,卻俱堅韌。

水珠與血絲相觸,無聲湮滅。

血霧如雪遇陽,迅速蒸騰、稀薄、消散。

三千怨魄齊齊一怔,臉上戾色漸褪,轉爲茫然,繼而垂首,似有羞慚,終化作點點螢光,飄向人間方向,如歸巢之鳥。

黃眉老妖狂噴三口黑血,血蓮崩解,自身萎頓如朽木,跌落雲頭,被哪吒一鎖鏈捆了個結實。

敖徒見狀,怒吼震天:“爾等欺我太甚!”欲再施神通,卻覺丹田劇痛——方纔被周爽刀焰灼傷之處,竟生出一株細小青蓮,蓮瓣舒展,清香沁人,卻將他龍元死死鎮住,一絲法力也提不起來!

就在此時,天外忽有梵音浩蕩而來,如鐘磬齊鳴,滌盪塵氛。

只見一朵祥雲自西天徐徐鋪展,雲上端坐一人,面如滿月,目似秋泓,手持玉淨瓶,楊柳枝垂落甘露,滴滴清響,落處雲霞自動分開,現出一條琉璃大道。

觀音菩薩到了。

她未看敖徒,未視黃眉,目光只落在悟空身上,略一頷首,隨即轉向周爽,聲音溫潤如春水:“真君酒醒否?”

周爽抱拳一笑:“菩薩面前,不敢醉。”

觀音又望向哪吒:“三太子,縛魔辛苦。”

哪吒躬身:“不敢,奉旨擒魔。”

菩薩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響徹九霄:“敖徒,你本東海龍族,受天庭敕封,掌雨澤、司雲雷,理應循道守正。今違逆天律,劫持聖僧,擅闖南天,更以私怨毀玄鼎、擾蟠桃——罪證確鑿,依天條,當削去龍籍,貶入北冥寒淵,永鎮玄冰之下,不得超拔。”

敖徒聞言,身軀一僵,龍眸驟縮,卻不服:“菩薩!我不過阻他取經一程,何至於此?!那和尚一路東行,毀我龍宮根基,斷我族脈香火,拆我祖廟神龕……他取的是什麼經?是佛經,還是壓在我龍族脊樑上的金箍?!”

觀音靜聽他說完,指尖輕撫淨瓶,淡淡道:“你說他毀你龍宮根基?可你可知,那日你於南海珊瑚礁佈下‘噬靈陣’,吸盡百裏海域生靈精氣,只爲淬鍊金饒?你說他斷你族脈香火?可你可知,你私改龍族生死簿,將三百六十名幼龍名諱抹去,換作己名,以奪其命格氣運?你說他拆你祖廟神龕?可你可知,你暗中勾結截教餘孽,在祖廟地宮供奉‘逆鱗邪像’,妄圖以血脈反噬,重立龍皇舊制?”

敖徒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龍爪劇烈顫抖,竟說不出半個字。

觀音再不多言,玉淨瓶中甘露倏然射出一道白光,不偏不倚,正中敖徒頂門。白光入體,他渾身金鱗寸寸剝落,龍角斷裂,龍鬚枯槁,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那是龍籍被天道親手撕裂的聲響。

他從雲端墜下,不再是敖徒,而是一條通體灰白、僅餘三尺長短的瘸腿泥鰍,在罡風中翻滾掙扎,眼看就要被吹入下方萬丈雷池。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自南天門內疾射而出,穩穩託住那泥鰍,輕輕放在雲頭。

卻是李靖。

他面色沉鬱,卻未多言,只深深看了觀音一眼,轉身退回門內。

觀音也不追究,只將楊柳枝輕點黃眉老妖眉心,封其元神,交予哪吒押解回南海聽候佛祖發落。

一切平息。

南天門外,風停雲散,澄澈如洗。

悟空收了神通,拄棒而立,喘息未定,卻見觀音駕雲靠近,遞來一枚青玉符籙。

“此乃‘清淨伏龍符’,內蘊一縷紫氣東來之機。”菩薩道,“你可持此符,往東海深處尋一處‘龍涎井’,井底有塊玄石,石上刻着‘困’字。將符按於石上,默唸三遍‘解’字,井中自有回應。”

悟空一愣:“菩薩,這是……”

“那泥鰍,尚有三分龍性未泯。”觀音聲音微緩,“它今日所言,未必全虛。龍族式微,非一日之寒;取經之路,亦非單向之途。你既護唐僧,便該明白——有些劫,不在路上,而在人心;有些經,不在西天,而在腳下。”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悟空肩頭,望向遠處仍被小妖看押的唐僧師徒,又輕輕搖頭:“只是那和尚……如今連八戒沙僧被囚都不曾開口求一句饒,反倒在袖中掐算時辰,預備開講《金剛經》第三品……他心中所念,怕比那泥鰍更固執。”

悟空默默接過玉符,入手溫潤,隱隱搏動,竟似一顆活心。

這時,忽聽下方傳來唐僧清越之聲:“阿彌陀佛,貧僧見天光澄明,瑞氣盈空,知是菩薩降福,弟子感念不盡。只是貧僧腹中飢餒,不知可有素齋奉上?”

衆仙一怔,隨即鬨然。

哪吒憋着笑,悄悄對周爽道:“真君,你說這和尚,到底是真慈悲,還是假糊塗?”

周爽灌了口酒,眯眼笑道:“真慈悲者,不避煙火;假糊塗者,不敢直視深淵。他不敢看,我們便替他看——所以今日,纔要燒了那血霧,斬了那怨魄,鎮了那泥鰍。”

話音剛落,忽見瑤池方向祥雲再湧,金鼓齊鳴,蟠桃大會重啓。

玉帝親賜瓊漿三盞,賜予悟空、哪吒、周爽三人,以彰功勳。

悟空仰頭飲盡,只覺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直抵丹田,竟隱隱衝開一道久未鬆動的竅穴——那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被老君八卦爐中巽風所傷的舊創,此刻竟有癒合之兆。

他心頭一動,抬頭望向瑤池方向,只見惠岸行者木叉立於雲階之側,朝他遙遙合十,面上帶笑,眼中卻有一絲極淡、極深的憂慮。

悟空沒說話,只將空盞輕輕一磕,叮——

聲如磬鳴,餘韻悠長。

同一時刻,東海深處,某處無人知曉的海底裂谷中,一塊佈滿青苔的玄石靜靜臥在幽暗水流裏。石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困”字,正隨着水流微微起伏,彷彿……正在呼吸。

而在石縫之間,一點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亮起,一閃,再閃,三閃之後,徹底隱沒於墨色水波之下。

南天門外,風又起了。

雲捲雲舒,天光流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有些東西,已然不同。

悟空低頭,攤開手掌,那枚青玉符籙靜靜躺在掌心,玉質溫潤,紋路天然,竟與他掌中生命線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菩提祖師在斜月三星洞外,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個圈,圈裏寫了個“悟”字,然後對他說:

“你若真懂這個字,便不必再來了。”

那時他不懂。

如今,他盯着符籙上蜿蜒如游龍的紋路,看着那紋路盡頭,緩緩滲出一滴青色水珠,懸而未落。

水珠裏,映出的不是他的臉。

而是——

一座坍塌的龍宮,斷柱殘梁間,三百六十盞長明燈依舊幽幽燃着,燈焰搖曳,每一盞燈芯上,都坐着一個閉目垂淚的幼龍魂影。

悟空的手,慢慢握緊。

玉符在掌中微微發燙。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菩薩不讓他現在就去東海。

因爲那口井,從來就不在海底。

而在——

他心裏。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太上無情
修仙從分家開始
潑刀行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貧道略通拳腳
魔門敗類
青葫劍仙
五仙門
叩問仙道
獨步成仙
不是吧君子也防
仙工開物
赤心巡天
我在西遊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