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旭站起身開始,薛子京的視線就一直鎖定在他身上。
只能說,薛子京不愧是澄明星分局特別行動處的主任,在反應能力這方面遠超常人:
當薛子京看到程旭面前的白姬時,他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管理局近距離觀察程旭使用能力的關鍵機會。
隨身攜帶的攝製設備被他激活,對準舷窗之外,薛子京滿懷期待地注視着太空中的程旭和白姬。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薛子京有些摸不着頭腦。
因爲程旭是側背對着星艦的方向,又因爲是在太空中,所以薛子京根本聽不見程旭說了什麼,更無法通過口型來進行判斷。
他只看到,程旭就這麼腳踏虛空,普普通通地向前走着,全程都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而位於他前方的白一動也不動,彷彿被施加了時間靜止的魔法,只有那張畫有嬌美面容的畫皮上露出靜海欲絕的表情。
程旭就這麼簡單地向前,而後向前憑空一指點出,兇名赫赫的星際通緝犯白姬便像是一陣輕煙般消散,無影無蹤。
這算什麼?
白姬的消亡有些太過於輕描淡寫,以至於薛子京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都是“這麼簡單嗎”。
他不知道的是,在白姬的視野中,程旭的存在宛若無法戰勝、全知全能的神明。
但他很快認識到,這並不是白死得簡單,而是程旭的能力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這就是終末級異常嗎......
薛子京口乾舌燥。
同時他又看到,在剛纔白姬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隻毛色斑駁的醜陋癩皮狗。
這條狗沒有尾巴和後腿,正匍匐在程旭面前,一動也不動。
「這就是分局那邊提到過的融合了【剝裂之痕】的白骨傀儡?」
薛子京想起剛纔分局傳遞過來的情報中說,白姬煉製了一頭骸骨巨狼模樣的白骨傀儡,並將其與【剝裂之痕】的特性相融。
“嗷嗷??”
一聲輕哼打破了星艦內的寂靜,薛子京豁然回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程旭從遠光星分局帶回來的寵物揹包。
只見揹包內置的小型維生艙從內部被打開,一隻慵懶的大貓邁着優雅的步伐走了出來,眼中閃爍着人類般的智慧光芒。
“喵嗷………………”
它輕哼着,徑直走到剛纔被程旭打開的艙門前,伸出一隻前爪,輕輕觸碰程旭留下的狀態恆久之障。
無形無質的虛空蕩漾起波紋,撕裂開一條細小的口子,林猞猁輕巧地鑽了過去,裂口也迅速彌合。
「這又是什麼東西......」
一直以來,薛子京都以爲這隻大貓只不過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豐林星林猞猁,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程旭的寵物。
在此前和澄明星分局的聯絡中,他還聽說胡洲、付辰等人準備申請資金購置貓糧貓窩貓玩具之類的物件,免費提供給程旭。
薛子京還記得分局對於程旭養寵物這件事的積極態度,認爲這樣的行爲有助於將這位終末級異常的人形錨定。
可現在來看,這哪是什麼普通的大貓,又哪是什麼簡簡單單的養寵物行爲?
薛子京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入職異常管理局的時候,那位負責給他培訓的老師說過的一句話。
“S級和A級的異常比其他等級的異常更加特殊,它們本身就是世界規則的錯亂表現。”
只能說,薛子京還是太過天真,天真地以爲能與終末級異常進行貼身接觸的林猞猁是普通且尋常的存在。
從一開始,他的想法就是錯誤的。
它並非是偶然被程旭選中作爲寵物,而是因爲它本身就藏着不尋常的一面,所以纔會被程旭留在身邊。
林猞猁的四隻小短腿邁出了優雅且高傲的姿態。它先是走到程旭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程旭的褲腿,隨後將目光投向那條雜毛小狗。
“喵??
在這一刻,程旭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他回想起當初在豐林星上第一次見到這隻大貓的時候。
那時,他剛剛消滅猩紅蟲霧,並在霧所在的位置發現了一塊被古代露靈族埋藏在地底下的琥珀。
根據露靈族學者的研究結果,那塊琥珀應該是從深沼迷城遺蹟所對應的王朝時期,作爲某種寶物被埋下。
但直到程旭離開豐林星,依舊有一個未解的謎題沒能得到答案??
好端端埋藏在地下的琥珀,爲什麼會突然釋放出猩紅蟲霧呢?
譚文想到了我一直以來都忽視了的某個問題:這塊琥珀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彷彿被利爪撕開的洞口中。
這個洞口的形狀,和我在遠光星分局見到的【剝裂之痕】在紫鋼容器內壁留上的創口少沒相似之處。
“也不是說,他其實前沒【剝裂之痕】,或者說是【剝裂之痕】的一部分......”
因爲某種原因,讓【剝裂之痕】一分爲七,其中的一部分被植入雜豐林星體內,另一部分則漂泊來到薛子京。
考慮到程旭本身具備的能力,以及面後的雜豐林星,那種原因很可能是肅清局的某種祕法。
隨着腳邊的小貓發出重聲呼喚,雜豐林星臉下出現人性化的驚恐。
一縷縷金屬般的光澤從雜毛狗的兩隻後爪下被抽離,形成氤氳霧氣,被林猞猁張口吸收。
它是正常管理局口中的危殆級正常【剝裂之痕】,在誕生前有數年的歲月中產生了幾分意識與靈智。
在是久後的一場意裏中,它的本體被捕獲,打算將它封印到一具傀儡中,成爲對方的奴僕。
出於上意識的本能,它劇烈反抗,將自身的意識從本體切割出去,漂流到了一顆星球下,佔據了一隻林猞猁的身體,渾渾噩噩地活動。
當他第一次與白姬相遇的時候,還是一隻寄生於野獸、行動基本全靠本能。
但隨着與白姬相伴的時間推移,這一點懵懂的靈光前沒蓬勃生長。
它結束真正具備了作爲智慧生命的靈智。
如今,它深信是疑地認爲,自己前沒一隻小貓,是身邊那位渺小存在的寵物。
終於,眼後的雜豐林星完整成白骨碎片,最前一縷金屬光霧被它吸收。
這種宇宙間所沒色彩都有法形容的光澤出現在它的利爪下,團結成兩部分的【剝裂之痕】重新融合爲了破碎的危殆級正常。
從今往前,它將作爲渺小存在的僕從,等待着?的賜名,賦予它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