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小張哥,拿雄黃吧!”聽到四周黑暗裏的動靜,以及入目所及,在那些白骨裏穿梭自如的長蟲,李向南冷靜的擺了擺手。“夠不夠啊?”張敬陽把背上的包取了下來,掏出個小布袋子,先伸手抓了一把雄黃握在手裏。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朝幾人身外揚了一把,畫上了一個圈。這是上午在紅山縣城買的,不是夏天,幾個藥房的存量並不多,李向南讓張敬陽盡數給買了,但也只湊齊了一小布袋。但有總比沒有好!過萬蛇窟,幾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是昨晚上商量的結果。“先湊合用吧!胖子!”李向南說完又喊了一聲。鏗鏘!王德發立即把背上的柴火刀給取了下來,給兩人分發完,便從木盒中拔了出來。防身用的刀具,防蛇用的雄黃,再加上一點燒酒,這就是三人所做的全部的準備!當然,還有一顆勇敢的心。酒在李向南的揹包裏。他呼啦啦的翻開揹包,便把一瓶父親釀的酒給打開了,熱辣的酒氣頓時溢在鼻間,他想也沒想就仰頭灌了一口,接着咧着嘴遞給王德發。“咕嚕嚕!”胖子也毫不猶豫的灌了一大口,口中喉嚨到胃便是一條火槽。接着便是張敬陽。三人一人一大口烈酒灌下去,果然是酒壯了慫人膽。再看周圍的白骨時,倒也生出了幾分膽氣。身後的洞口距離幾人只有幾步之遙,返回去,倒也簡單!可進來了,就沒有退路了!李向南不想退縮,也從沒有生出退縮的念頭。王德發跟張敬陽更是沒有,爲兄弟兩肋插刀,此刻刀山火海,那也就是個闖!“走!”李向南揮揮手,帶頭往前走去。王張二人緊緊跟着,握緊了手裏的刀。熱氣四溢,從黑暗裏的深處傳來一陣陣的熱浪,讓剛剛喝下去烈酒的三人,很快渾身便感覺到燥熱。這明顯是山中有溫泉的緣故。難怪即便是冬天,這萬蛇窟依然能夠奏效,保護着這山中深處的江家村落。如果不出意外,這蜿蜒旖旎的蛇窟,就是將整個村子圍繞其中的城牆!生人不可近。非我族類者死!幾步之遙外的洞壁上,蒼勁有力的刻印着這兩句話,讓李向南三人深有體會。一路有螢石在黑暗裏點綴,到也讓握着手電的三人感覺到一絲明亮。沒多久,窸窣聲便大作,咕咚咕咚的泉湧聲,和着無數爬行聲接踵而至,莫名的響在三人四周。“小張哥,趕緊撒雄黃啊!”腦袋上不停垂下各式各樣的蛇,黑暗裏已經看不清是不是三角形腦袋了,王德發是急急的提醒。“已經撒啦,我布袋子都快空了!”張敬陽的聲音帶着些許的無奈。用這麼快,是李向南也沒想到的!因爲這也僅僅走過了四五十米的路途,壓根沒到這萬蛇窟的深處。否則,那黑漢子何至於說什麼等他們六個時辰的話!想必這段路,哪怕是走,也得花上數個時辰,更別說還要克服一路上的心理衝擊和毒蛇的攻擊了!“哎呀媽呀!小李,剛纔有東西從我腳上爬過!”張敬陽走在李向南身側,突然打了個激靈,忍不住就叫了一句。“別慌!”李向南皺眉提醒了一句。爬的是啥,現在壓根不用懷疑了!就是蛇!現在幾人已經開始慢騰騰的進入了腹地了,免不了要正面遇到蛇了!穩住心態纔是最重要的!“我不是慌!我是看不清,我就有點心虛!”“張哥,誰都會心虛!我跟你換個位置!”王德發是殿後的,雖然也緊張,但也只能咬牙堅持。“不用不用!我爛命一條,再被蛇咬一次我也認了……”張敬陽甩甩手示意不用換位置,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的王德發牙齒在打顫,知道對方其實也怕的要死。“你怎麼了?”走着的李向南突然感覺胖子在拉自己的揹包,頓住腳便往後頭看。兩道手電光打在王德發冷汗蹭蹭,滿臉煞白的臉上。“下面……”王德發嚥了咽口水,扁着嘴委屈的低下頭去示意。李向南和張敬陽同時低頭,汗毛就豎了起來。就見兩條黑蛇已然盤桓在王德發的小腿上,一條蛇竟還張嘴咬在了他的腳踝。“別慌,別慌!”李向南感覺自己的毛孔都在冒涼氣,但還是安慰對方,“我們腿上綁了木板,它咬不透的!別踢它!”“好……好……”王德發哆哆嗦嗦的說完,閉了閉眼睛,似乎聽天由命了。李向南伸出柴火刀,輕輕勾起那手臂粗的黑蛇,勾了好幾下,終於給勾了下來,輕輕擱在道邊,回頭看去,就見另外一條蛇似乎覺得無趣,自己遊走了。三人均是默默的鬆了口氣。“剛纔那蛇應該是烏梢蛇,沒毒!”李向南此時忽然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四周,“不對啊,這裏的蛇攻擊性不高啊!”“小李,你這話可不興說啊!”王德發心有餘悸道:“你要是烏鴉嘴!我非得尿你一嘴!我是真快尿了……”“噓!”李向南忽然伸手打斷他,看了看頭頂。幾人瞬間屏住呼吸去聽。就聽到幾人的頭頂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微很輕微。幾乎不認真去聽,壓根在這樣嘈雜細嗦的環境裏分辨不出來!上面有人在走路?江家還有條密道在上頭?李向南仔細聽了聽,默默的蹲下身子,拿着手電看向那一條條在三人四周翻滾洶湧的蛇羣,最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微微的笑了起來。“我知道了,蛇不會咬我們的!剛纔那條蛇是誤打誤撞纏上你的!不信咱們接着走下去!”說完,他邁步大步流星的開始往山洞深處行去。“臥槽,小李,你特孃的別嚇我,你知道什麼了啊?你就這麼確定!等等我兩啊!”說完,王德發也顧不得其他,拉着張敬陽追了上去。……而此時。李家村大隊。大隊書記李富根甩開步子在山道上奔跑着,一路從大隊部氣喘吁吁地跑到了李向南家。“富貴,秋菊,開門開門哪!我有急事,有急事啊!我是富根!快開門!”院子裏,朱秋菊妯娌三人已經開始爲過年做準備了,正在家裏炸丸子,聽到聲音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有點疑惑。吉慶芳:“嫂子,要不……我去開門問問去啥事兒?富根應該不會送東西來的!”佟玉搖頭道:“還是我去吧,秋菊去了不好說話,我還好拒絕一點!”“是富根的話……”朱秋菊呢喃了一句,直接把頭搖了搖,“還是我去吧!他有分寸的!有啥事兒我跟他隔着門說!”說完,朱秋菊擦了擦手快步去了門口,身後兩妯娌對視了一眼有些緊張的看向了門口。“富根兒,啥事兒啊?”朱秋菊開門見山的說。“秋菊,是你啊!那正好,剛纔縣裏打電話來說,上頭來了隊項目組,要來咱們山村搞什麼血吸蟲病的研究,讓咱們大隊做好迎接準備!”“富根兒,你是書記,這事兒你們大隊部的幾個幹部商量不就行了,該咋樣接待就咋樣啊!幹嘛還過來問我們啊!是要住咱們家嗎?”朱秋菊疑惑不已。李富根在外頭嘆氣道:“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啊,上頭的領導說好像指名道姓要住你們家裏,而且這次……”說到這裏,李富根有點不知道怎麼說,事情確實有點棘手,而且特別難堪。但一想到人馬上就來了,不說也不行了……“而且什麼?富根兒你倒是說啊!”“而且,之前住你們家的……向南他媳婦,不是,是他前媳婦林楚喬也來了!”“什麼?”聽到這話,朱秋菊破天荒的有些失態,嘩啦啦一下打開院門,驚呼道:“我前兒媳婦林楚喬要住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