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買完那些東西, 再帶着沈喜雲和周壽英坐上車回到家裏後,她就開始搗鼓起買的那一堆東西來了。
沈喜雲和周壽英見着沈念拿着筆在那裏寫寫畫畫的,他們兩個又不識字, 看都看不懂沈念寫了些什麼東西,就更別提去管了。
村裏人知道他們回來了, 倒是有人好奇, 問了沈喜雲錄製節目的事。
他說, “沒錄製完。”
跟他打聽的村們好奇心更起來了,追問他, “什麼叫沒錄製完啊?”
沈喜雲老實,人家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
“小念說那個主持人,有那個什麼節目組,他們, 他們有問題。”沈喜雲回答道。
周壽英就在旁邊“啊啊啊”的比劃着補充, 沈喜雲瞧見了,就又說, “對,是那個思想有問題。”
直把那些來跟他打聽情況的村們聽得是一頭霧水的,完全不知道兩口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他們還是懂了, 節目沒有錄製完。
可就在這時,隔壁大隊的人, 卻從同樣去了錄製節目後回來的李秀平嘴裏打聽到了,說節目錄制完了。
兩邊的話就對不上了。
於是那些問了沈喜雲的,便又跑去隔壁大隊找李秀平。
李秀平得意洋洋的跟大家說,“啥沒錄製完啊,它錄製完了啊!那陳老師可還跟我說了, 我們錄製的節目播出時間都定了,就在下週六呢!”
才問過沈喜雲的那個村就說了,“那喜雲咋說沒錄製完呢?他說,說什麼那節目組有問題。”
李秀平嘴角就撇了一下,滿臉的不高興了,“啥叫人節目組有問題啊!有問題的明明是他們,錄個節目半路就說不……”
關鍵時刻,李秀平想到了陳波最後跟她說的話,以及讓她籤的一個東西,她把到嘴的話又給嚥下去了。
可村等着她的回答呢,就追問她,“喜雲那一家子錄節目後,半路怎麼了?”
李秀平不耐煩了,對着大家開始連連擺手,“你們一個個的急什麼,反正到了週六那節目就播出了,想看什麼,自己上節目都能看到!”
然後把那些來跟她打聽消息的村們還給趕走了。
被趕走的村們心裏多少有點不大舒服,不大家卻從兩家回來之後的表現,對錄製節目的事情,心裏有了猜測。
沈喜雲一家子看起來很沉寂,說節目沒有錄製完,那顯然就是錄製不順利了。
可李秀平纔回來的時候,那可是眉飛色舞的,就是剛剛跟大家說話的口氣,哪裏有之前被沈念那般追着打壓時那般的頹喪啊!
於是一時之間,整個村子裏的人都開始猜測和議論兩家上節目的情況了。
那些猜測和議論的話,或多或少的也傳到了沈念以及沈喜雲有周壽英的耳朵裏來了。
“小唸啊,那節目咱們不是沒錄了完嗎?怎麼能播啊?”沈喜雲顯然是聽到了村們私下裏說的那些話了,開始擔憂了。
周壽英這會也是一臉憂心的看着沈念。
“等到了週六,咱們去隔壁再雲叔家裏看看就知道了。”他們家沒電視,想看節目的只能上隔壁的沈再雲家去看。
沈喜雲和周壽英面帶擔憂的在那裏直嘆氣。
“爸,媽,你們也都別擔心,我也不是沒準備就去的。”沈念說着,衝着兩個老人舉起了自己兜裏的手機,然後打開,給兩個老人播放了一段錄音。
然後讓兩個老人驚訝無比的是,他們居然從裏邊聽到了那天在調解室裏,大家錄製節目的聲音!
沈喜雲瞧着手機的眼睛都瞪圓了,“手機不是拿來打電話的嗎?”
他是沒用過手機的。
玩意看着小,價格卻貴的要死。
但是他們隔壁屋的沈再雲家裏條件好,他手裏就有一個手機。好幾回,沈喜雲都有看到他拿着東西在院子裏跟人說話。
沈喜雲就知道,手機跟那小賣部的電話一樣,是拿來打電話的。
沈念現在告訴他,“爸,手機它不僅能拿來打電話,能拿來錄音呢!”
可沈喜雲是不是很明白,沈念用手機錄音的作用在哪。當然這會他顧不上問什麼作用了,他突然想到了手機的價格,便一臉心痛的問道,“小念,東西很貴吧?”
05年時候的手機確實貴。
沈念從李秀平家裏搞去的兩頭豬,十一隻雞賣的錢都還不夠她手裏的隻手機。最後,是沈念用之前沈喜雲沒跟着她一起去割的時候,掙的那些賣蒿子的錢,才能把手機買下來。
“貴也不怕!再給我一點時間,到時候我掙錢給你和媽一人買一個。”沈念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不要。”沈喜雲聽見沈念這麼跟他說的時候,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卻還是連連擺手,“玩意那麼貴,花那冤枉錢幹什麼。”
周壽英心裏也高興,但跟沈喜雲一樣,她也跟沈念用手比劃着,“我也不要。”
沈念說,“可我想掙錢給你們買手機。”
聽見她這麼說,沈喜雲和周壽英就更高興了,沈喜雲就樂呵呵的說道,“那好,爸就等你將來長大了給我們買手機!”
周壽英站在旁邊高興的笑着。
沈念當然知道,會的兩個老人都沒把她剛剛說的話當真。可兩個老人卻還是因爲她剛說的話而感到無比的高興,高興到這一時半會的都忘記了對電視臺那些事情的擔憂了。
沈喜雲去堂屋裏拿鋤頭了,他對周壽英說,“我去地裏挖點涼薯回來,小念愛喫個。”
涼薯也叫沙葛,不本地產的種水分很足,又脆又甜沒有渣,大家就都把它當水果喫。
原主喜歡喫個,沈念也很喜歡。
沈喜雲下地去給沈念挖涼薯的時候,那邊周壽英也開始做飯了。
在家裏能有的食材下,她盡力去做沈念喜歡喫的那些菜。
沈念想要去幫忙,周壽英不幹,衝着她比劃道,“不用你,你出去玩。”然後強硬的把沈念從廚房裏推了出來。
而在前面三個世界裏,沈念從沒有被人麼愛護過。
週六這天晚上剛到九點,沈喜雲和周壽英帶着沈念,去了隔壁屋的沈再雲家,蹲守《爲愛調解》節目的開播。
等到了九點半,《爲愛調解》終於開播了。
節目開播前,有一個先導片段,然後沈念就看到了節目組在經特意剪輯後,留下的全都是李秀平哭訴的一些畫面。
沈喜雲和周壽英一瞧見那些話面,就着急了起來。
沈喜雲甚至拿手指着電視,一臉着急的激動大喊道,“着咋全是他們那邊的,我們的畫面呢?”
他不懂什麼剪輯,也不懂什麼叫引導,但是他卻知道,如果只有李秀平一個人的畫面,那別人看完之後會去怎麼想他們的了。
沈念這會的臉色也很冷,可她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安靜的把整個節目都看完。
果然跟她猜想的那樣,節目後期重新剪輯了。
李秀平那一方的哭訴場景幾乎全都放了出來,甚至還多了許多,他們並沒有看到的畫面。而些畫面不用說,沈念就知道肯定是他們不在的時候,節目組那邊單獨給李秀平那些人錄製的。
但是在此刻播放出來的時候,卻把他們一家三口同時剪輯了進去,給電視機前看到的觀衆造成了一個他們都在場的假象。
然後,沈念說的那些話,也幾乎全被節目組剪掉了。
以整個節目看下來,就形成了一種,幾乎李秀平那邊的獨場戲一般,他們三人配着主持人陳波哭訴,對答說話,外加時不時給到一個,沈念和沈喜雲,周壽英三人面色難看的畫面出現。
沈喜雲看到最後已經不止是着急了,更是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坐不住了,直接跑到電視機前喊着,“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周壽英也急得開始掉眼淚了。
至於沈再雲那一家子,因爲不清楚具體的情況,現在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們,一句話都沒說。
“爸媽,你們別急也別哭,我們先回家。”沈念站了起來,對着沈再雲說,“再雲叔,謝謝你家的電視了,我們就回家了。”
沈再雲會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就乾脆什麼都不說,只是送他們一家三口出門。等到人走了,把大門栓好,回來後對着家裏人長嘆了一口氣。
他家跟沈喜雲是隔壁鄰居,住了麼多年了,彼此的品性也都是瞭解的。雖然不清楚那天錄製節目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剛剛沈喜雲他們的說的話和舉動來看,那節目組跟李秀平那邊,只怕是搞鬼了。
但是知道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就一種地的農,能搞得贏人家電視臺裏的人不。
因爲他最後只說了一句,“喜雲兩口子可憐啊!”
天晚上,看《爲愛調解》節目的,對他們兩家的那些恩怨心知肚明的大多數村們,都跟沈再雲心裏是一樣的想法。
他們都認定,沈喜雲那一家子個虧是喫定了。
李秀平也是這麼認爲的,於是她得意了,甚至都開始琢磨走接下來的第二步了。
期節目如預期的那樣,爆了,也火了。
收視率大漲!
陳波之前在沈念那裏受到的那些氣,現在也擊回去了。
真以爲在節目組裏把他懟得啞口無言,又中途罷錄,他就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他做檔節目也一年多了,嘴巴厲害能說會道的人他也不是沒遇,可最終,結果不是都得往他想的地方去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