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在開發公司門口攬了活計的,大部分都熟悉這個城市裏一些建築行業的名字。
站了他們頂上那高不可攀的頂峯,是徐家。
卻被一個叫闆闆的年輕人,一手覆滅的。
就是剛剛那個年輕人。
就是他。
幾個蹲在那裏的年輕人,眼睛裏閃了興奮的光,是不是奇蹟會發生?
人都有惰性。
任何人都有。
太多做白日夢的少年希望,一個大人物能看上自己,帶着自己。那樣威風,有面子,腰桿直。
不被人欺負,還能欺負人。
這種惡趣味的白日夢,幾乎每個平常的人全做過。
然後,這種白日夢的另外一個影響就是。被他們視爲大人物的人會越來越高大。
比如闆闆。
各種各樣的傳聞和實際的例子面前。
闆闆在這些人眼裏,比天高,被雷公還兇猛,被市長還有勢力,比徐家還有錢。而他和自己一樣大。一樣的出身!
剛剛一個警察大幹部都和他那麼熟悉。人家了不得啊。
闆闆不知道這些。
而這些民工也不知道,在他們心裏,兇悍無比,到了哪裏面子天大的闆闆,在笑着。
在恭敬的遞上香菸。
如同自己在老闆面前的時候那樣。
闆闆分完了香菸,坐了回去。
微笑着。
李天成在那裏也在打着哈哈。
開發的這些人,雖然知道是李書記的面子關係,李天成面子也不小,闆闆也有名。
不過手腳習慣了。
總有這麼點味道在。而闆闆在請人辦事情,自然是客客氣氣,低聲下氣的。
低頭能換來一個飛躍,爲什麼不低頭。
闆闆微笑着,看着每個人的心思流水似的。李天成在那裏笑着:“咋滴,幾位領導覺得如何?”
“李局長什麼時候也搞開發了?”
隨着這句話,屋子裏笑了起來。
闆闆也哈哈着:‘李哥這是陪我來的,是我幹,幾位領導,拜託了,拜託了。”
“這樣吧,闆闆,我們也不是外人,又有李局長的面子。”開發的一把手在那裏笑着:“你先付五百萬訂金吧。如何?大樓的價值在那裏,這個數目不多吧?”
“闆闆你不是有債券麼?給什麼現金啊,日。”李天成在一邊嚷嚷着。
開發的朱總忙道:“哎,李局長,不是兄弟不給面子,這個還是必要的。”
“行。另外債券我也壓了這裏,如何。已經麻煩朱總和各位領導了。大家看行,我這就簽字給錢。”
“好。”
李天成也不說話了。
闆闆在那裏自覺的道:“其餘的款項分兩批給瞭如何?”
“闆闆你說吧,多長時間?”朱總笑着道。
闆闆壞壞的:“朱總能給多長時間?”
地鐵要走那裏走了。
闆闆經過了左哥手下的專業人士分析後,斷定了。
並非內幕的消息要通過政府,而是形式如此,要上地鐵,就必須走這裏走才能最大的體現投資目的。
現在的城市建設,到底比過去上規矩多了。既然專業,那麼專業的眼光就不會錯。
闆闆心裏盤算着,見幾個人還在互相商議似的看着。
他忽然道:“這樣吧,朱總,多話我也不說了,債券這裏我畢竟還有處理下,你給我三個月時間,我分兩次給清。當然了,只會提前不會推遲,如何?”
“好,痛快。”朱總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能這麼早點解決也是好事情。怎麼糾纏着也不事情。能甩了這個包袱,闆闆有這個實力上了。變成效益。也不會忘記自己的。
何樂而不爲呢?
反正有李書記的電話,李天成的遊說。下面的人也知道這個關係了,誰會多嘴?
華海大廈的價格,在四千五百萬敲定。
四千萬在三個月內付清。
不過,其中有着一筆債權。當時華海是聯合了開發公司一起開發的。各自一半的股份。
現在那邊的債券可就要去了一半的。
去了屬於開發的一千萬債券。
那麼現在,闆闆只要再給三千五百萬就足夠了。
祕書隨即出去打合同了。
闆闆掏出了電話:“閻良,你們到開發公司來下。恩,好。”
然後放了電話:“幾位領導,事情辦好了,晚上我們看是不是抽個時間聚會一下?請各位給個面子,正好到我那裏,嚐嚐?”
他們全知道闆闆的兄弟集團開張在即了。
朱總打趣道:“板哥啊,你不得了啊。現在這邊要啓動,那邊馬上又開張,等我將來到你那裏去混飯喫如何?”
開發公司的效益其實不好。
大頭比着徐家拿去了。而之前又有着類似華海的爛賬,開發自己喫了,卻因爲官僚作風,結果是賠錢無數。
華海的這筆賬目,也拖的他們不太舒服,上面領導電話來了,自然要呼喝下。
朱總日子是,上面抽下面要,他也不好過。
這個事情算闆闆還幫了他點忙呢。
看他說的這樣,闆闆笑着道:“我是巴不得啊,朱總到我那裏,我就讓賢。”
“別,別,那麼大的禮你敢送我還不敢收了,你看,李局長都瞪眼了。”
李天成笑罵着:“朱總你少來,他肯送你就拿。別客氣。就怕某些人捨不得,你狗日的怎麼不送我啊?”
大家全知道他們玩的兄弟一樣的。
暗中也覺得闆闆不可能不帶李天成玩的。
李天成自己一說,大家反而覺得痛快,這個人實在。大家全哈哈起來,表面上全不當回事情。
其實心裏全在羨慕着李天成找了個好兄弟。怪不得玩命的幫着日徐家呢。現在算是熬到頭了。
閻良很快的帶着兄弟們過來了。
年輕的臉色帥氣飛揚,卻寫滿了一種非常另類的氣質。帶了點邪惡,或者真正的骨子裏的冷酷。
看着這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板哥。”
他身後幾個漢子站了門口也是齊齊的:“板哥。”
“現在去銀行提五百萬現金過來,另外放五百萬現金手頭。”闆闆吩咐着,然後把準備好了的支票還有印鑑拿了過去。
“是。”閻良接過了東西轉身出去了。
齊齊的腳步聲在走廊迴盪着。
李天成在一邊眨巴着嘴巴,顯然嫉妒這些漢子的氣派。
朱總長大了嘴巴:“這些是?好像不是本地人。”
狗日的分明是聽到了太多的消息了。什麼黑道啊,什麼保鏢啊之類的吧?朱總這種開發上的人物,面交的廣呢,什麼事情不知道點隻言片語的?
闆闆也不瞞着他:“我海外的一些兄弟。怕我再出上次被綁架的事情,就過來的。”
這種話說出來,屋子裏都涼了點。
李天成在笑着:“人家也是投資商,和闆闆這邊有合作的,已經劃了公安局賬面還有開發區賬面二個億了。”
周圍又是陣吸氣聲。
在漢江來這麼多的投資。這可是個人行爲啊。
朱總看着闆闆,更客氣了:“以後還要板哥多照顧啊。”
“哪裏話,是朱總還有各位領導照顧。”
闆闆的得體和不張狂讓李天成很滿意。這種行爲纔是做大事的人該有的品質。
不能有了錢就擺。
李天成知道,自己和嚴廳長的線其實就是闆闆。
沒了闆闆,自己和嚴廳長只會漸漸的淡了下去。畢竟距離太大,而自己的叔父也到歲數了。
也許就是最後一站了,到了人大或者政協,能幹嘛?
不過轉頭一想,李天成自己也有點發笑,闆闆這種人精,還有那種本事,他狂纔怪呢。
真正的權勢不在呼呼嗬嗬,而在男人一個淡淡的笑容和堅定的眼神手勢裏。
闆闆深深的知道這一點。
他見識了老連長的草莽梟雄氣派,見識了嚴廳長淡淡的官威,見識了閻良這些真正的江湖精英,也見識了趙鐵的大哥氣質,同時,他也看着身邊的人。
比如王城中的成長,武城的成長。
就是胖子,一個排擋老闆帶廚師,到現在走到那裏的氣質轉變。
一切的一切。
身邊的人在影響着他,他也在影響着別人,更在學習着一切。闆闆其實早就長大了。
雖然還不夠,不過配上身家,足夠在同年人裏面出類拔萃了。
因爲,他的腳下還有着血淋漓的徐家呢。
(本書)
坐了那裏。
闆闆的電話響了。
他抱歉了下拿起了電話:“喂?”
電話是胖子打來的。
胖子在問着:“闆闆,今天中午安排了吧?我開始準備了?你估計什麼時候的到?”
“才幾點?”闆闆奇怪了。
胖子在電話裏苦笑了下:“到底第一天啊,什麼東西要全部安排。我還昨天準備了下,能丟了板哥你的面子麼?”
“哈哈,你這個傢伙,中午十一點半到十二點吧,沒變動。恩。好。”
闆闆放了電話,隨即卻又響了。
朱總他們眨巴着嘴巴。
覺得他真的很忙。
一個人被人仰視的時候,他說的任何的話,做的任何的事情,感覺上去,就好像是一切都是大事情似的。
電話是劉菲的。
闆闆一看忙走了出去。
這個舉動更讓他們疑惑和感慨了。
闆闆哪裏知道這些狗日的想什麼。
他走到了外邊,帶上了門,然後道:“劉菲啊,有事情?”
“今天晚上哦,你別忘記了。”小丫頭在嚷嚷着。
闆闆愣了下。
女人很敏感的,隨即聲音變了:“你忘記了?”
“什麼啊,沒有,剛剛在談項目的。我知道呢。你多心什麼,神經病。”闆闆罵道。
劉菲卻咯咯的笑了:“你這個壞蛋。那我下班等你。對了對了哦,我去買了東西了,然後,然後我給媽媽買了件衣服,說是你送的。”
“好,隨便你拉。”闆闆笑道。
“我,我還給自己買了一件。”劉菲有點不好意思的。
闆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買了就買了吧,本來就是個你花的。小孩子似的,真看不出來啊。”
後面一句話帶出了點調侃的味道。
女人隨即就知道這個傢伙在說的是什麼意思了,是看不出來自己那時候吧?
電話裏聲音尖銳着:“你這個流氓。”
然後掛斷了。
闆闆搖搖頭,放了電話,想了起來剛剛纔約人家晚喫飯的,這下怎麼辦呢?
站了那裏,他想了想。回了頭去。
幾個開發公司的小姑娘正看着他。看到他回頭了,全躲進了辦公室,然後一陣笑聲傳了出去。
“再笑,再笑我把你喝掉。”闆闆憋出了一句廣告。
身後卻是撲哧一聲。
一回頭。
本作品獨家文字版,未經同意不得轉載,摘編,更多最新最快章節,請訪問!闆闆看到這邊辦公室門口站着一個女孩子,眼睛閃閃的,看了他一眼。闆闆轉過來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了電梯門打開了。
閻良他們走了過來,手裏拎着幾個小巧的箱子。
狗日的大圈說,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交易的時候錢可以分散了放其實更安全。有時候,手裏的箱子還能救你的命。
閻良他們走向這裏。
腳步聲把人再次驚動了。
剛剛來的時候,齊齊的板哥,還有走的時候那種氣派。足夠讓人覺得有點不同尋常了。
現在?
“板哥。事情辦好了,這裏是五百萬,這裏也是。”閻良道。
周圍的眼神在身上凝聚着。
闆闆擺擺頭:“你們等一下吧。閻良跟我進來。”
“是,板哥。”
隨着閻良的答應,一個漢子走上前,幫着闆闆推開了門,然後退下,闆闆走了進去,閻良跟着。
周圍頓時一陣嘰嘰喳喳的八卦。
“好帥啊。”
“是啊,好像電影裏一樣。”
“哎,那就是闆闆啊?好男人哦。”
閻良的臉抽搐了下。幾個兄弟本能的護住錢箱,站了那裏,心裏也想笑,卻忍耐着。
絕對的不掉了場面。酷的褲子都要掉了下來了。
闆闆臉皮厚實多了。
走了進去道:“給錢,簽字吧。不過之前要和領導們打個招呼,有點失禮了,本來呢,是今天晚上約大家的,可是我那邊有了點緊急的事情,請大家體諒下,關鍵時刻。明天晚上,一定要到。無論如何,我專門來接諸位領導。”
說着他拱拱手。
他說這種話,人家難道要了喫不成?何況說的也漂亮,這麼大的老闆了,人家喫飯重要還是事情重要?
朱總他們也知道,現在和闆闆比起來,自己算個毛啊?人家後面現在看到的就是市委書記站着呢。電話打了兩個了,自己不給面子?
就是人家沒人,半夜丟你個炸彈你就完蛋了。
幾個人忙客氣起來。
闆闆無論如何的堅持了明天賠罪。
大家全點頭了,闆闆示意把箱子遞上了。
合計五百萬。剛剛從銀行拿出來的。
假幣在這種場合下出現簡直是扯淡了。
不過程序是要走的,畢竟是公家的事情。
朱總告罪了下,叫來了財務。
剛剛闆闆看到的幾個小丫頭一陣風似的進來了,聽着朱總的話,眼睛卻在飛向自己和閻良。
“好了,你們開始吧。”
一個人對付一個箱子。五個小丫頭隨即出去拿了工具,然後回來了。
結果難堪的站了那裏。
閻良一笑手一擺。外邊二個年輕人進來,走過來幫着把特定的密碼箱打開了。
隨着啪嗒一聲。
紅彤彤的百元讓整個房間裏都亮了十度。
“這箱子還真沒見過呢。”朱總在邊上笑着找話說。
不想卻說了點子上了。
闆闆看着閻良;“左哥帶來的?”
“是的,可以擋子彈的。”閻良道。
說的輕飄飄的。不就是防彈麼?
可是這已經是閻良生活經歷後的習慣了吧?
擋子彈和防彈在大家聽起來可是兩個概念。
保鏢,海外,黑幫,子彈,闆闆,綁架,槍擊,錢。
這不整個一黑幫大片麼?
對了,還有李天成。
這簡直是警匪槍戰大片啊。
放屁。分明是警匪一家。
朱總在心裏低估着,胡思亂想,卻沒看到闆闆微微抽*動的嘴角。
闆闆看到這個狗日的在自己折騰丫丫着呢。
心裏哭笑不得的同時,真想好好收拾下這個死胖子。扯淡着的同時。那邊的驗鈔機在飛快的點着。
時不時的一點點卡殼發出了嗶嗶的聲音,或者是小姑娘在扎錢的翻騰聲。
時間在這麼溜走。
闆闆看着幾個女孩子翻騰的手指,和流水一般嘩嘩的錢幣,忽然感慨着:“時間,真他媽的是金錢啊。”
幾個女孩子全笑了。
朱總他們也在哈哈大笑着。朱總道:“板哥這個話實在。今天我們也是見到了時間就是金錢,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你得了,朱總你開發一把手,你沒見過這麼多錢?”
“李局長,你這就不知道了,看多一次心碎一次啊。”朱總叫了起來。
滿堂又鬨笑起來。
幾個女孩子看着平時人模狗樣的朱總現在變了這個樣子。帶了點討好似的看着闆闆和李天成在逗樂。
她們微微的咬了下嘴脣,繼續着自己的工作。闆闆點上了香菸,眼睛撇過了放在桌子上的小手後面,那微微的,或者高高的凸起。
心裏唸叨着:“五百萬,還隔了衣服看,開發上這麼黑,難怪房價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