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朦朧在大地,被風掀動的草泛着枯黃的綠色。建造的陰影被深黑色埋沒着,雨落後的雲散得乾淨,清明的月還浮在空中。
指着五點的時鐘,滴答的望着窗外如夜的黑色。溼潤的空氣籠罩着城市,沒有一束燈光的喪屍之城。
“轟”
猛然炸開的巨響驚醒了衆人,第一個跳起來的是天靈:“符咒被摧毀了!不是觸發...而是摧毀..那,有人!?”
“嗚啊……睡得正沉啊…怎麼回事?”火焱焱帶着睏倦的表情從搭建地鋪上坐起,撓着一頭凌亂的紅髮。
軍人們倒是整裝很快,迅速的穿戴完整,警戒地掃視着四周。
“咦?下面有…人”陳增瑞着槍說,帶着不敢置信的語氣。
“神裔?”洛羽辰走到了陳增旁,透過玻璃望着站在百貨大樓門外的四個身影。
“對了,藍,神裔之間也會有戰鬥吧?你之前說過的。”
“恩,爲了排除威脅,爭奪真神之位。”
藍裹着深藍色的長袍,雪白的圍巾墜在胸前。
“那...相遇的神裔是敵是友。”洛羽辰疑惑的向下張望着。
“黑色蝴蝶…?”空城扶在落地窗向下張望着,樓下黑袍的人,正抬着手,上面停着一隻黑色的蝴蝶。
“黑色蝴蝶!?是那個...那,也許是敵人?”洛羽辰有些驚訝。
“蘭徹…”藍卻顯得更加驚訝。
藍冰藍色的眸中輕微的波動着情緒,她站起身,朝樓梯走去,“還是追來了麼...”
她帶着笑意,卻泛着令人心碎的悲傷:“的確是敵人,而且是很厲害的對手,和他們戰鬥的話,或許會死亡,所以,交給我就好,他們只是因爲我而來的。只有我離開,他們也就會離開。”藍很罕見的說了如此多話。
“等等...藍,你怎麼知道他們因爲你來的?”洛羽辰試圖拿住準備走下樓梯的藍。
“他們是我以前的夥伴,但我離開了,被他們視爲背叛者的離開了,我一直避開他們,但他們始終追着我的蹤跡,這次到了中國,很久沒出現的他們,讓我覺得或許已經放棄了,加上遇見你,所以決定停留。”
“但是,現在,不能再跟隨你了,洛羽辰。”
她輕輕躲開洛羽辰想要拉住他的手,在衆人的驚愕的目光下離開。
或許他們也不會挽留了,在有強大的敵人的面前,得知自己團隊中的某人背叛過另一個團隊,爲了求生,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交出這個背叛者吧。
可是...內心不是背叛者...不想聽到“背叛者”這樣的詞語...在夥伴們說出那樣的話之前,帶着別人看不見的傷痕,默默離開就好。
少女這樣想着。
明明是三無,卻充斥快要哭出來的悲傷,明明臉龐上沒有表情,卻徘徊着痛苦的彷徨。
明明剛剛決定對某個人的守護,卻不得不離開。
還有那麼多“明明...”只能被無口無心無表情的自己裝作漠不關心的冷漠掩埋。
被孤獨抹去了所有表情的少女這樣想着。
卻在心底期盼着某個人的救援。
又在心底否定着這樣的期盼。
“只要活着...又有什麼理由不去救他們?”
這個“他們”,大概不包括自己。
無口無心無表情的自己,只有把傷痕埋沒在心裏的廢墟,然後繼續着僞裝的冷漠。
“原來是這樣…”
她聽見少年的笑聲。
“原來只是這樣啊...”
洛羽辰笑了。一陣風拂起藍雪白的圍巾,而洛羽辰攔在了藍的面前。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大概明白了。藍,這和你過去的事有關吧,或者說,這些是你曾認識的人。”
洛羽辰抬起頭,竟帶着初見時那天所謂而又無所是的笑。
“不過我纔不管這麼多。如果他們是你的敵人,那我就親手打敗他們。你的過去,我不管。只要現在我們是夥伴,就一定守護你。你,絕對是我們的夥伴。”
洛羽辰轉身走下樓梯,藍卻呆立着不知所措。
“…我們?”
“如果藍走了,我也一定跟着。”空城抱住藍的腰用她的臉蹭來蹭去。
“讓小姑娘一個人去冒險,我可做不到。”火焱焱帶上紅色的護額,揚了揚手。
“宅了這麼久,也該活動下了。”天靈捏着三張靈符,伸着懶腰。
陳增微笑着和同伴對視了一眼,跟上洛羽辰的腳步。
“你們…”藍得雙肩有些顫抖,冰藍的眸中滿是不可置信,還有淚光般閃爍的流光。
“那麼,夥伴們…要開戰了!”
樓下傳來洛羽辰的喊聲。
-------
“沒膽量出來嗎?”扎着束髮的男子擺動着手上的武士刀。
“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就宰了你。”黑袍男子狠狠的盯着束髮男子。
“以她的性格,一定會讓其他人離開,自己一個人下來的,不過也好,省了不少麻煩。只要這次不再逃走就好。如果那些礙事的傢伙來了,也無所謂。剛覺醒的神裔,頂多一階血脈而已。”黑袍男垂下頭,擺弄起手上的蝴蝶。
“喂!別說得你好像很瞭解藍的樣子啊!”
以漆暗的百貨樓通道裏爆出一道鋒利的風刃。橫切而出,砸向地面突然聳立起得石柱,濺起一陣碎屑。
“很遺憾,我的確很瞭解她,藍·可可麗兒,可是我曾經的夥伴。不過現在,只是個該死的背叛者。”黑髮男子死盯着從樓裏出來的洛羽辰,深黑的眼中滿藏着怨恨,還有嫉妒。
“果然她離開你們一定有什麼原因,看你的樣子也不像什麼好人。”洛羽辰往旁邊跳開,從地面冒出的石錐穿透了他剛纔所站的位置。
“閉嘴!”黑袍男子突然暴怒起來,雙眥欲裂。
“果然是這樣吧...不過,藍現在可是我的夥伴。”洛羽辰翻滾到前,身後的地面又穿透出鋒利的石錐,“喂!你很煩吶!”
洛羽辰揚手揮出一道風刃劈向黑袍人旁的紅瞳少女,她的面前突起的石柱和風刃一起撞得粉碎。
“陳雯月,沙利葉後裔,能力是控制巖石,血脈等級二。”藍從大樓的陰影下走出。
“蘭徹·底斯,霍爾德爾後裔,能力是黑暗之碟。”藍指出對面的人說着。
“喂…喂…這兩名字我聽都沒聽說過誒…”洛羽辰無奈的梳頭。
“沙利葉是地獄七君之一,身爲月之司掌,擁有邪眼。霍爾德爾是北歐神話的黑暗之神,自幼目盲,性格多猜疑,嫉妒,並殺了自己的兄弟光明之神。”空城淡淡的說。
“剩下兩人應該是後加入者,我並不認識。”藍凝出一根冰矛。
“那就讓我來介紹吧。”蘭徹笑容布着陰霾:“洛爾·頌,雷神托爾後裔。”
一個高大的男子雙臂肌肉縱橫,他向洛羽辰點點頭。
“上田黑木,速須佐男命後裔。”
束髮男子舉起武士刀,微微示意。
“作爲交換,也介紹下你們的隊伍?”蘭徹死死盯着藍冰冷的眸子。
“我叫火焱焱,名字怪了點,不過是正宗的中國人,鬥戰勝佛後裔。”
“我是空城,人類後裔。”
“洛羽辰,達納特斯後裔。”
衆人只是奇怪的望着身爲人類的空城,直到聽到達納特斯四個字。“你竟然是…那個人的後裔…切,不過又怎樣,你又不是那個人。”蘭徹咬着嘴脣。
“天靈,治癒能力纔是你最擅長的吧。所以這場戰鬥交給我。”空城俯身從鋼筋混凝土的碎塊中抽出一根鋼條。
“人類的小丫頭片子也敢參戰,這傢伙在想什麼?”洛爾不滿的搖着頭。
“空城整體實力應該和二階差不多吧。那好…”
“洛羽辰”,藍突然打斷洛羽辰的話,“讓我來對戰蘭徹,有些事,我希望親手了斷。還有…如果可以,請不要下殺手。”
洛羽辰和大家,絕對不比對方弱小。
之所以認爲會輸的原因,是對於對方強大的印象。
這樣的對峙...不能說一定會慘敗,也不能說一定會勝利。
“…好吧。”洛羽辰望着藍冰藍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笑。
“那洛羽辰,大個子就交給我了。近戰對我更有利。”空城正扭着手上的鋼條。
“這束髮男就讓我來搞定吧。”火焱焱揚起手心的火焰。
天靈也向洛羽辰點了點頭,然後坐下開始佈置符陣。陳增等也守衛在天靈的身旁。
“期待與你對戰,洛羽辰是吧?”陳雯月的紅瞳望着洛羽辰,清晨的月清明的落着光輝,如夜的黑色籠着大地。
紅色的雙瞳,像瑰麗的寶石,熠熠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