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辰在夜中向迷荊十字的方向狂奔。
暗對自己說,在自己覺醒了血脈後,每一次使用身體兩個靈魂間的契合度就會升高一點,而弱小的一方就會得到另一方的部份力量。
所以細胞中擁有兩種相悖性狀的基因纔沒有崩潰。
現在的契合度大概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單是如此,洛羽辰,就進入了三階血脈初級。
“如果契合度到了百分之百會怎樣?”
“融合,或者自爆。”
“……”
“所以末日之後我才儘量避免出現,根據我之前做的推算,自爆的機率在六成左右,死小鬼你和迷荊十字的麻煩就自己去解決。”
“自爆……”對於暗所說的話洛羽辰感到後背發寒:“真是杯具。”
他握着的不是長鐮,而是雲守弓。
在暗使用過長鐮後變回吊墜也是凋謝的玫瑰花瓣一樣的黑色,連其形體自己都不能變化。
洛羽辰一直不知道暗有那麼強,將三階血脈的羅楓活活虐死,而羅楓甚至連暗的衣服也沒沾到。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事時候。”
洛羽辰加快了腳步。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洛羽辰絕不能相信一直帶着溫和笑容的大叔會下令殺死自己,但雲曉兮不可能欺騙自己。
所以纔想要問清楚。
如果大叔之前的善意和羅楓一樣都是僞裝,曾經說過的話也只是謊言,那麼洛羽辰會拼命擊碎這個愚昧的幻想。
但洛羽辰相信大叔不是那樣的人,他說想要建立能庇護所有人的家時的感情真實得不可能作假。
所以洛羽辰想要回去,面對大叔,親身開口問他。
然後,將玩弄迷荊十字人們的感情與生命的幕後黑手揪出來,狠狠的揍扁。
以無所畏懼的姿式,洛羽辰跑向了迷荊十字。
迷荊十字,英文名是TheCrossofLostthorns.象徵救贖與苦難的磨礪。
也是五百人類能夠活下去的信念。
立在教堂中心的十字架的面前,站着神父模樣的男子,他帶着溫和的笑容,望着黑暗的夜空。
他已經向教徒們下令過,無論傳來什麼樣的聲音,也不能出來,所有人都一樣。
寂靜的教會沒有一個人的身影,夜風冷寂的呼嘯偶而會捲起乾枯的落葉。
大家總是很遵循他的話,下令不能出來,就絕對不會出來,所有人都一樣。
因爲信任,信任擁有迷荊十字最高權力的ArcBishop能夠保護他們。.揹負這份信任的ArcBishop.,爲了守護他們,只能選擇遵從加百列的命令,即使要殺死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也在所不惜。
即使那個人有着和照片上的少女一樣的笑容。
他不是被稱親切作“大叔”的龍羽。
他是迷荊十字的最高主教。
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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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塵土爆開在大樓的出口處,被砸碎的地面向四周散射出細碎的石塊。
“……怎麼了?”被煙塵嗆出眼淚的空城用袖口捂住鼻子和嘴巴。
“轟”
重物砸裂地面的聲音再次爆開。
從散開的煙塵中跑出陳增、林淼、徐松的身影。
他們將九五式自動步槍瞄準準煙塵中的人影,素黑的牧師袍,矇住雙眼的黑布,兩米長的黑色闊劍。
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迷荊十字的賢者,玄工日升。
“你是……”
沒有理會陳增,舉起闊劍的玄工日升向他們衝來。
“呯”“呯”“呯”
感覺到對方強烈的敵意,陳增選擇了開槍。
子彈從槍膛怒射而出,席捲着空氣摩擦的高溫飛向玄工日升的雙膝。
不過十米距離,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間隙,玄工日升卻躲開了,根本看不出移動過的痕跡,但他確實躲開了。
子彈沿着他右腿的一側穿透後方的路面。
“轟”
巨大的闊劍砸進陳增腳下的地面,極限凹陷的瀝青從劍刃的位置向四周迸裂。
然後狠狠炸開。
被衝擊力彈飛的陳增後腦撞到了牆壁。
“開火!”看着暈厥過去的陳增,林淼一邊後退一邊吼道。
“呯”“呯”“呯”“呯”
九五式自動步槍的槍口噴吐着憤怒的火舌,接連而發的子彈以超過300m/s的速度飛向玄工日升。
但是太慢了。
對於玄工日升,太慢了。
玄工日升幾乎在一瞬間蹲下,子彈掠過他黑色的長髮,他挑起闊劍,用劍身向林淼與徐松拍去。
“梆”、“梆”
肋骨發出的碰擊聲將林淼與徐松撞飛了十米的距離,失去意識的他們躺倒在冰冷的地面。
“……爲什麼攻擊我們。”空城將手背在身後。
玄工日升沒有回答,只是用劍尖指向空城一旁的藍。
這一瞬間,空城拔掉了拉環,將高爆手雷沿着拋物線的軌跡甩向玄工日升,玄工日升卻以更快的速度閃過手雷的爆破範圍舉起巨劍砍向空城。
“轟”
爆破聲與撞擊聲融在了一起。
“真是的,只是尋找洛羽辰竟然看見了這樣令人不爽的一幕。”
空城面前燃着熊熊的火焰。
還有火焰之中,烈炎一般的男人。
他用灼得通紅的鐵棍擋住了玄工日升的闊劍。
“其靈爲雷。”
玄工日升猛然向後躍起,剛纔所處的位置被青色的雷光包。
是穿着日本風的道袍的少年。
四張用不同顏色繪着的奇異圖案的靈符正漂浮在他面前。
“你想做什麼?”
握着靈符的天靈緊緊盯住玄工日升。
冷漠到僵硬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玄工日升再次用劍尖指向藍。
“撲克臉,你不會說人話麼?”
火炎焱能感覺到對方的強大。
三階血脈的威壓絕不是說着“撲克臉”的語氣那麼輕鬆。
他將藍護在身後,火焰灼亮了黑色的夜幕。
像要燃盡沉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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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教堂大門的洛羽辰,看見面對着中央擺放的十字架的龍羽。
帶着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龍羽回過頭。
“羅楓和雲曉兮的事,我知道了。”
神父的語氣依舊溫和不失威嚴。
“爲什麼。”一隻手撐住玻璃門的洛羽辰,對龍羽說道。
“告訴我爲什麼。”
平靜的可怕的聲音回答了洛羽辰。
“有個人,即使拼了命也想拯救他所愛的人們,可是他失敗了,連帶他那顆想要拯救所愛的心也一起死了。”
木塊在龍羽的頭頂匯聚成巨大的十字架。
“明明是想要拯救別人的手,到頭來只是沾滴了別人的血跡。”
曾經一直凝在臉上溫和卻不失威嚴的笑容,死了。
和在迷荊十字創造的所有能稱之美好的回憶一樣,死了。
“這樣的人,只能屈身更強的主人。”
木質十字架在狹小的空間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