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木渣向四面爆開。
洛羽辰的手臂被彈射的木渣嵌進了皮膚,他忍住劇烈的疼痛從教堂中跑出。
在那樣狹獈的空間和龍羽戰鬥無異於找死。
“爆破風旋流!”
從掌心匯聚的風柱垂直的打向櫥窗,然後將擊碎的玻璃璃碎片掀起撞向龍羽的位置。
龍羽再次將木渣聚集在一起,形成盾的模樣擋住卷着玻璃碎片襲來的風旋。
“以荊棘之名退卻主之敵人。”
藤蔓一樣的植物在地面撕裂了無數條缺口,從翻卷的泥土中破出帶着尖銳長刺的荊棘。
“以銀之十字破壞敵之意志。”
荊棘像活過來般瘋狂的砸向洛羽辰。
“可惡……”
洛羽辰從地面起跳,以神裔的身體素質,他有兩秒停留在空中的時間。
挽開雲中弓,夾雜白光的青色風團凝聚長弓的前端。
“嗖”“嗖”“嗖”
三根風矢爆開在地面,然後碎裂成鋒利的渦流扯斷了飛舞的荊棘藤蔓。
雖然不能再用鐮刀,但暗教會了洛羽辰使用雲守弓,對於洛羽辰來說,某種意義上雲守弓比鐮刀更合適自己。
“唔!?”
落地的一瞬間,瀝青破開的位置再次生長出飛舞的藤條,纏住自己的腳祼,雙手、項頸,倒鉤的刺深陷進肉裏,劇烈的疼痛狠狠的刺激着傳遞着感官電流的神經。
藤條用力的向地面扯去,失去平衡的洛羽辰被重力拖拽着跌倒在地。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木渣再次復原成十字架,手臂中卡住的碎片掙脫肌肉的束縛撕裂出細長的血線融進十字架中。
然後向被藤條束在地面的洛羽辰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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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炎焱躲開了砸向自己的闊劍,龜裂的地面將碎石子彈般擊打在自己的身上。
“其靈爲雷。”
在玄工日升跳開的位置爆出藍色的電弧。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天靈移動到空城的身旁。
落地的玄工日升提起巨大的石塊砸向倒飛而出的火炎焱,冰藍色的水盾急速在兩者中間凝聚,然後和石塊一同撞得粉碎。
“爲了安置低頻波儀和炸彈。”空城同樣抓起石塊,不過是向玄工日升丟去。
“安置那個做什麼?”
“吸引全城的喪屍,然後將它們炸飛,這樣就可以在保全迷荊十字的情況下跟着洛羽辰離開了。”
“好辦法!不過……爲什麼沒告訴我們?”
“我還以爲你們鐵了心要留在這裏。”
斬碎石塊的玄工日升舉起闊劍衝過來,天靈和空城向不同的方向跑開,鈍器砸裂地面的聲音在他們身後爆開。
“叮”“叮”“叮”
冰錐撞擊在金屬上的聲音。
藍的身邊凝聚着璀璨的冰花,空中飛舞的冰錐閃爍着寒厲的鋒芒。
扛起闊劍擋住刺來的冰錐的玄工日升,沒有表情的冷冷看着她。
雖然黑布遮住了雙眼,但藍可以確定他的視線對着自己,像要被凝團成雕塑的冰冷。
如蛇一般幽森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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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噸重的巨型十字架重重的抵壓在洛羽辰的背後,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出體外。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又一個十字架沿着重力加速的軌跡墜下。
煙塵揚起在重物的撞擊聲,黃色的沙土與掀起的碎石淹沒了洛羽辰的身影。
從堆砌的十字架下,流淌出紅色的鮮血。
背過身的龍羽,望着教堂頂端在夜空下折射着星光的十字架。
但是少年還活着。
“的確……沒有力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想要拯救的人死去很痛苦。”十字架在微微聳動。
“所以……才拼命的得到力量。”
空氣環繞着十字架旋轉,形成還漸擴大的旋渦。
“只能屈身強者……這樣的理由明明就是懦弱的藉口。”
爆開的氣流掀飛了交叉着壓住自己的十字架,洛羽辰站了起來。
雖然額頭淌着血,嘴角淌着血,手臂淌着血。
但他站起來了。
帶着無所謂而又無所畏的笑容站起來了。
“太好了,大叔……你果然不是羅楓那樣虛僞的混蛋。”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被掀飛的十字架再次砸向洛羽辰,洛羽辰只是抬起手,和沿着手臂攀升的氣流一起,撐住十字架的一噸重量。
“以銀之十字破壞敵之意志。”
木質的十字架狠狠的從洛羽辰頭頂爆開,而急速旋轉的風旋將木渣卷向四周的地面,無數扭動着的騰蔓被飛射的木渣切成兩段。
“但是我沒有選擇,”龍羽的臉上沒有笑容,“因爲迷荊十字所有人的性命,我沒有選擇。”
“怎麼可能沒有選擇!如果有人用大家的性命威脅你就打倒他好了!爲什麼甘心屈膝?甘心去做不想要做的事情?”
挽起弓的洛羽辰,凝出青色的風矢。
“既使雲曉兮甚至羅楓死去也沒有關係?”
“我必須要這樣做,沒有餘力去拯救他們的性命。如果只有打倒她那麼簡單,我早就那樣做了。”
龍羽的聲音依舊平淡的沒有一絲起伏。
“那麼大叔,我來打倒她怎麼樣?”握緊雙拳的洛羽辰說“……”龍羽略略呆了一下。
“你無法做到的話,就讓我來打倒她怎麼樣?”
“那就先打敗我,踩着我的屍體斬斷這個十字。”龍羽的臉上沒有希冀。
就像連靈魂都死去的臣服,不會希望有任何人能夠解救,也不會期盼有任何人能夠打敗那個女人。
更不用說眼前剛晉入三階血脈的少年。
但是。
青色的風矢在弓的前端散去,揚起拳頭對準龍羽的少年說。
“那我就打倒給你看,這場荒誔的鬧劇也好,壓迫着你必須殺掉我的理由也好,我全部,親手打倒給你看。”
“轟”
被複原的木質十字再次爆開,碎片雨點般打在洛羽辰身上。
不過並沒有將他洞穿。
三階與二階的差異就在這裏。二階是隻是藉助風,三階卻是生成風,氣流從身體每一個細胞向外釋放而出,形成透明的鎧甲將周身防禦住,擊打在風鎧上的碎片,所造成的傷害只有衝擊的力度而已。
“風刃!”
雖然名字沒變,但風刃的提升很明顯。
隨着洛羽辰雙臂的揮舞,大大小小的風刃子彈般掃向地面,將扭曲的藤蔓切割成碎片。留下一攤灘青色的液體。
“以荊棘鋪設命運十字。”
隨着龍羽的聲音,斷裂的藤條又生長出新的枝幹,瘋狂的向洛羽辰砸去。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在躲閃藤條的時候,沉重的十字架也從天空墜下,一千千克的重量擊碎地面支持力的極限裂開蛛網一樣的紋路。
“這樣下去……只會把自己的體力耗空。”
絞碎地面的藤蔓後,洛羽辰喘着氣。
“必須要一擊解決。”
從插在地面的十字架的縫隙間,洛羽辰緊盯着龍羽。
悽靜的夜失去了蕭索的風,閃爍的夜空落下稀落的星光。
映着立滿十字架的墳場般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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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靈爲風”
從靈符中爆開的氣流被玄工日升的闊劍絞碎。
正面撲來的帶着火焰的身影揮拳重重的砸中寬闊的劍身,冰錐也在同一瞬間從背後飛來。
但血脈的階差不是四個人的數量可以彌補的。
玄工日升的皮膚浮起一層青色的鱗片,冰錐被撞得粉碎,而燒灼到皮膚的火焰也沒有留下絲毫傷口。
在火炎焱一楞的時間,玄工日升橫過劍柄將他拍飛。
“還有三個小時十五分鐘……需要開啓低頻波儀了。”
空城避開戰鬥的中心去扶起陳增、林淼和徐松。
“喪屍……對了!喪屍。”
空城嬌小的身軀只用了一隻手將三人一齊提起。
“天靈,火炎焱,藍,進入那棟建築。”
在喊道的同時,空城也向建築的位置飛跑。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的原因,但火炎焱、天靈與藍聽從了空城向建築跑去。
玄工日升並沒有追擊,他只是橫過劍,一步步慢慢走向衆人。
關緊門後,空城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
“嗡”
虛空中響起低於20Hz的聲波,以340m/s的速度從建築的頂端擴散開來。
肉耳不可能聽見的頻波,喪屍卻可以很清楚的接收,這樣的聲波,對於喪屍來說如同脫光衣服蘸好番茄醬撒好胡椒鹽的人類在恭敬的說“請用”。
喪屍會瘋狂的湧向聲源。
而比起20Hz以上的頻率,次聲波不容易衰減也不易被水和空氣吸收,也能繞開大型障礙物發生衍射。
也就是說,湧向這幢建築的喪屍不是一隻,兩隻,而是千,萬,十萬,幾乎全城的喪屍。
然後引爆*……全部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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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並不是龍羽的女兒。
她是在流浪的時候被龍羽收養。
十年的相處讓他們有了父女般的情誼,帶着笑容喊着“大叔”的表情錄在相冊的每一頁。
本以爲這樣的生活可以持續,能夠這樣將快樂帶到人生終點的夢,碎了。
而這樣的快樂,碎開在撕裂的末日。象徵信任笑容,被他人瘋狂的踐踏。不會顧及腳下是什麼,踩的是什麼。他們只知道身後有喪屍,要拼命的逃脫。而在窒息的混亂中,只差幾毫米的距離,就能握住的手,被人潮強行的拉開。
拼了命也無法觸及的毫米,放大成了釐米、米、千米。
直到遙遠成連看到都很勉強的地平線。而在這種距離的少女,露出了那樣的笑容。只有在絕望的底端放棄了一切纔會露出的笑容。“大叔,跑。”帶着那樣笑容的少女說。
“十字架以重量的昭示存在。”
給了龍羽“神性”的名爲“加百列”的女人承諾過,只要遵循她的話,少女就可以復活。
“以銀之十字破壞敵之意志。”
只要殺死擁有同樣笑容,與這件事毫不相關的少年,一切都可以復原。
那個女人承諾過。
“別開玩笑了!”
少年的吼聲從爆開的煙塵中傳出,額角滴着血,手臂被洞穿的少年對自己吼道。
“你的攻擊明明都透着不情願,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洛羽辰向龍羽走去。
“有苦衷的話……告訴大家不就好了嗎?自己無法解決的事,交給大家不就好了嗎?”
洛羽辰開始奔跑。
“躲在大叔背後的那個混蛋,究竟用了怎樣的枷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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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工日升開始加速跑動,高舉着黑色闊劍似乎想要將玻璃門擊破。
“嗷!”
閃着金屬光澤的尖銳骨刺向玄工日升狠狠砸來,撞擊在寬闊的劍身迸裂出吱嘎磨擦的火花。
“嗷!”
又一隻喪屍從背後飛快的撞來,玄工日升被猛增的衝量撞進了一旁的圍牆。
“轟!”
圍牆被直接的撞塌,從碎磚中爬起來的玄日升臉上浮着蛇一樣的青色鱗片。
淡漠得沒有一絲感情。
“嗷!”“嗷!”“嗷!”
黑暗中響起密密麻麻的咆哮,一隻只喪屍出現在玄工日升的面前。
雙軸雙肩突起的背刺閃爍着黝黑的光,甲冑一般的骨骼密密麻麻的排列在胸腔。
咆哮的喪屍淹沒了玄工日升的黑袍。
“趁他還沒被喪屍撕扯乾淨,跑!”
深吸一口氣,空城打開門,藍和火炎焱、天靈緊跟着她向迷荊十字的方向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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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像狗血劇裏的英雄主角一樣,洛羽辰嚎叫着向龍羽衝去。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一噸重量的十字架從空中墜下。
“轟”
被砸中的地面往四周龜裂成殘破的瀝青,最高主教龍羽沒有溫和的笑容,冷漠的望着忙於閃避的洛羽辰。
“風鞭!”
鞭一樣風柱橫向砸來,將握在手中的木質十字抵在右方,被撞碎的風柱散成凌亂的氣流。
“啪。”
被風掀亂的長袍中,小小的懷錶摔落在地。
觸發了按紐跳開護殼的懷錶,鑲着某位少女的微笑。
“十字架以重量昭示存在。”
面對着越來越近的洛羽辰,龍羽慌亂了。
巨大的十字架直直的砸向洛羽辰,洛羽辰沒有閃躲。
十字架的衝擊全數被肩部承擔,肉體傳來沉悶的聲響。
只是一個踉蹌,洛羽辰繼續向前跑動。忍住肩肘的疼痛,他奮力舉起拳頭,青色的氣流繞着手臂旋轉。
“這個無聊的枷鎖,我親手粉碎給你看!”
拳頭狠狠的陷進龍羽的臉部,爆開的氣流將他旋轉着彈飛出去。
“轟”
撞入教堂的神父,在速度耗空的盡頭,停在十字架的底柱。
釋然的表情渙散在他暈厥過去的臉龐,像祈得上帝原諒的罪人般安祥。
“呼”
疲憊的坐在地上,洛羽辰看着映着星光的教堂頂端的銀質十字。
“這種東西,還是打爛的好。”
拾起雲守弓的洛羽辰,在前端凝聚出青色的風團。